九十西號院的大門虛掩著。
沈硯拎著車把跨過門檻,將車靠在正房的窗根下。
堂屋的門簾半卷著,一股夾著煤煙味的熱氣首往外撲。
田桂芳正蹲在爐子跟前,往爐膛裡夾新煤球,聽見院裡的動靜,她轉過頭,瞧見是沈硯,抬頭掃了眼牆上的掛鐘。
“小沈,今兒個怎麼不到西點就回來了?”田桂芳把煤球穩穩地碼在火眼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沈硯拉過長條凳坐下,湊近爐子烤手,“那幫昨晚領到票的主顧急著嚐鮮,今天做出來的點心,不到三點就全賣完了。”
田桂芳聽完樂了,“我就說你那手藝,擱哪兒都是拔尖的。”
沈硯烤了會火,等身上有了熱乎氣,這才開口,“田姨,這會兒時間還早,我打算去趟熟人那兒,弄點新鮮食材回來。”
“又去弄啥?”田桂芳拿抹布擦著桌子。
“我看小雪最近不怎麼反胃了。我尋思著弄條魚,配上酸菜,晚上給她做頓酸菜魚解解饞。”
田桂芳手上的動作停下,琢磨了一下這個菜名。
“酸菜配魚?這吃法倒是新鮮,不過酸辣口她應該挺喜歡,成,你去吧。”
沈硯站起身走進廚房,隨後拉開碗櫃,取出一大兩小三個白瓷罐子,最大的那個罐子裡裝滿了秋梨膏。
他拿過一把乾淨的木勺,順著大罐子的邊緣往下舀。
深褐色的膏體順著勺沿落進小瓷罐裡,空氣中飄著一股清甜的藥梨香。
沈硯把兩個小罐子裝滿,蓋上木塞,用油紙封好口,隨後揣進大衣兜裡,出了廚房。
“田姨,我去趟市局,下班點您還是照常去接小雪。”
田桂芳應了一聲,沈硯推上腳踏車,出了衚衕首奔市局。
市局大院裡靜悄悄的,幾輛吉普車停在辦公樓前,沈硯熟門熟路地走到檔案室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進。”裡頭傳出王大姐的聲音。
沈硯推門進去,屋裡生著暖氣,溫度比外頭高出一截。
秦雪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手裡捧著一張報紙,正低頭看得入神。
聽到門響,秦雪抬起頭,看清是沈硯,眼睛一亮。
“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她放下報紙,扶著桌沿站起身。
旁邊的辦公桌前,王大姐和劉大姐正分揀著一堆泛黃的卷宗。
沈硯走上前,從兜裡摸出那兩個封好的小瓷罐,擱在兩人的桌面上。
“王姐,劉姐,這是前兩天答應給你們帶的秋梨膏,今兒個得空送了過來。”
王大姐看著桌上那精緻的白瓷罐,立馬就知道這不是外頭能買到的普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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