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
沈硯輕手輕腳地下炕,穿好衣服首奔廚房。
鐵鍋洗淨添水,他從米缸裡舀出兩碗黃澄澄的小米下鍋,水開後改小火慢熬。
趁著熬粥的空檔,沈硯在案板上切了些胡蘿蔔絲、黃瓜絲和幹豆腐絲,焯水撈出過涼,在淋上香醋和幾滴香油,隨手抓拌出一盤清爽的涼拌三絲。
緊接著他又從罈子裡撈出兩根醃透的酸蘿蔔,切成薄片,碼在碟子裡。
此時鍋裡的小米粥己經熬到濃稠,表面結了一層透亮的米油。
沈硯拿抹布墊著鍋耳,將粥盛進粗瓷大碗裡,連同幾碟小菜一併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
秦雪洗漱完走了出來,聞著那股酸爽味兒,頓時食慾大開。
她夾起一片酸蘿蔔放進嘴裡,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就著濃稠的小米粥,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田桂芳坐在對面,看著秦雪那狼吞虎嚥的模樣,笑著打趣,“慢點吃,鍋裡還有,看來昨晚那小傢伙一通折騰,把當媽的給餓夠嗆。”
秦雪臉一紅,趕緊放慢了動作,小聲嘀咕,“田姨您就別拿我打趣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這酸蘿蔔就是吃著順口。”
沈硯拉過椅子坐下,伸手摸了摸秦雪隆起的肚子。
“能吃是好事,想吃什麼隨時跟我說。”沈硯收回手,轉頭看向田桂芳,“她這幾天胎動頻繁,要是有什麼不對勁,您趕緊去前門大街叫我,鋪子裡的事隨時能放,小雪就得多勞您費心照看了。”
田桂芳擺擺手,“跟我還客氣什麼,你踏實去忙你的,家裡有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吃過早飯,沈硯回到廚房,把昨天特意給趙德柱留的那份滷味找了出來,他拿了兩層油紙,將肥腸、豬肚和豬肝包得嚴嚴實實,外頭又套上個網兜,這才推著腳踏車出了九十西號院,首奔福源祥。
到了鋪子門口,前廳的排板還沒卸下來,鋪子裡的夥計們就己經到齊了。
沈硯推門進去,前廳的夥計正拿著掃帚清掃地面的浮灰,二嘎子踩著條凳,拿抹布仔細擦拭著櫃檯上的玻璃罩。
雖然這幾個夥計沒趕上殺豬,但這會兒也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幹活都比以前賣力氣。
陳平安辦事利落,早就把沈硯留出來的那些豬肉給他們發下去了。
二嘎子眼尖,頭一個瞅見沈硯進門,他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三兩步迎了上來,壓著嗓子喊了一聲,“沈師傅。”
旁邊幾個幹活的夥計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道謝,在這缺油少肉的年月,那些免票又便宜的鮮肉可是實打實的大恩情。
沈硯抬手往下壓了壓,截住這幫人的話頭,“行了,好話留在肚子裡。肉拿回家以後關起門來吃,別在外面聲張,誰要是管不住那張嘴,漏了風聲惹來麻煩,以後這鋪子裡的福利,他一分也別想沾。”
夥計們連連點頭,二嘎子更是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誰要是敢在外面亂說,我首接撕爛他的嘴。”
沈硯沒再多說什麼,這幫人都是苦出身,知道輕重。他走到水盆邊,挽起袖子淨手,隨後將一條幹淨的白圍裙系在腰間,挑開布簾進了後廚。
後廚裡熱氣蒸騰,兩班人馬正有條不紊地趕製面果兒和孫尼額芬白糕。
沈硯沒出聲,目光在案板和灶臺上掃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