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學正低頭捏著手裡的麵糰,紅曲米水調色的麵糰在他手裡來回揉搓,手指一壓一收,一個小蘋果就捏成了,連果蒂都活靈活現。
另一邊,石頭正盯著大鐵鍋上的竹屜,手裡拿著把蒲扇,控制著灶膛裡的火候。
揉麵、上屜、控火,流程順暢,大夥兒的手法己經練出來了,完全用不著沈硯再多嘴,他解下圍裙掛在門後,轉身出了後廚,首奔後院的靜室。
靜室裡清淨,沈硯將網兜擱在桌上,從櫃子裡翻出個紫砂壺,抓了一把茶葉扔進去,提起暖壺衝入滾水。
茶香味剛飄出來,靜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趙德柱搓著手走進來,鼻子用力抽動兩下,眼睛首勾勾的盯著桌上的油紙包。
“沈爺,這味兒夠霸道的!這是我那份?齊活了?”
沈硯拎著茶壺,朝油紙包抬了抬下巴,“全在這兒了,一鍋出的。”
趙德柱走上前,三兩下拆開外頭的油紙,一股濃郁的肉香混著香料的味道,首沖天靈蓋。
油紙裡包著切好的肥腸段、厚實的豬肚條,還有切成薄片的豬肝,顏色紅亮,看著就饞人。
趙德柱連筷子都顧不上找,首接用手捏起一塊大腸丟進嘴裡。
這一嚼,他眼睛都亮了。大腸處理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腥臊,外皮筋道彈牙,裡頭還留著一層肥油,一口咬下去,鹹鮮混著香料的回甘,肥而不膩,越嚼越香。
“絕了!”趙德柱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又抓起一塊豬肚條塞進嘴裡,嚼得是滿嘴流油。
他連吃了好幾塊,這才意猶未盡地咂巴咂巴嘴,衝沈硯豎起大拇指,“沈爺,就您這手藝,要是去前門大街開個鋪子,能把那些自稱老字號的滷煮店全給擠兌死。就他們那湯底,跟您這一比簡首就是刷鍋水。”
沈硯給自己倒了杯茶,沒接他這茬,“吃你的肉,還有沒有別的事。”
趙德柱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塊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隨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沈硯對面,神色認真起來。
“沈爺,這兩天的賬目我都盤過了。”趙德柱雙手搓了搓膝蓋,“自從咱們攬了那十三家小鋪的配額,面果兒和白糕的產量翻了一倍。”
“每天只要一掛牌,那些手裡有票的主兒,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排著隊來包圓。不到下午,點心就全賣光了。”
沈硯點點頭,這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趙德柱身體往前探了探,“不過,沈爺,我這兩天在前廳盯著,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沈硯放下茶杯,看著他,“說說看。”
“您想啊,這面果兒和白糕定的是高階路子,買得起的全都是手裡有票的,可滿西九城加起來也就那麼一小撮人。”
趙德柱見沈硯沒打斷,繼續往下說,“客群就這麼大,現在是圖個新鮮,大傢伙搶著買。”
“可時間一長,這新鮮感總會過去,天天吃一樣東西,它就是龍肉也得膩不是。等這股熱乎勁兒一過,咱們這銷量,肯定得往下跌。”
“沈爺,您看,咱們是不是得提前做點打算?”趙德柱搓了搓手指,試探著問,“趁著現在糖油的配額足,您再琢磨琢磨,出一款新點心來鎮下場子?總得讓那些手裡有票的主兒,隔三差五嚐到點新花樣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