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站在這扇光芒流轉的光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許久、給予她痛苦也給予她短暫溫暖的世界。她沒有鎖上診所的門,甚至將它大大地敞開,帶著一種徹底告別、不留退路的覺悟。這些,就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恍惚間,她彷彿能看到老K那氣急敗壞卻又嘴硬心軟的樣子,一邊跳腳罵她“敗家的小混蛋”,一邊又會冷著臉,往她手裡塞點東西,彆扭地讓她“注意安全”。
她抿了抿唇,壓下鼻尖的酸意,將那枚重新“活”過來的永久指標小心翼翼地戴在左手手腕上,冰涼的玻璃緊貼著皮膚。右手則緊緊握住了老K留下的、她一直貼身佩戴的項鍊。
沒有太多猶豫,甚至沒有時間允許她猶豫。她閉上眼睛,將艾斯的笑容、艾斯的溫度、艾斯的聲音,最後在腦海中清晰地勾勒了一遍,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一場未知卻甘之如飴的命運,毅然決然地,一步踏入了那扇光芒流轉的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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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不久前的莫比迪克號上。
銀光散去,熟悉的木質地板和房間陳設映入眼簾。艾斯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肩上的大揹包“咚”地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回來了?時間似乎並沒有過去多久,船艙外還能清晰地聽到夥伴們熟悉的喧鬧聲、海浪聲,以及那面骷髏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
他楞了片刻,隨即,一股強烈到幾乎讓他眼眶發熱的歸屬感如同暖流般湧遍全身。他回來了!真的回到了莫比迪克號!
他幾乎是衝出房間,甲板上正在忙碌或嬉鬧的船員們看到他突然出現,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艾斯隊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喂!艾斯!你這臭小子這幾天跑哪去了?突然就沒人影了!”
“沒事吧?受傷沒有?”
“好幾天了,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你,還以為你被海軍秘密抓走了!”
一番隊隊長兼船醫馬爾科第一時間化作青藍色的不死鳥火焰飛掠而來,落在他面前,皺著眉頭,用那雙總是半睜著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喂,艾斯,你這幾天到底去哪了yoi?炎雀號炸的粉碎,你又突然失蹤,很讓人擔心啊。”
艾斯看著聞訊紛紛聚攏過來的熟悉面孔,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直到看到薩奇那個標誌性的牛排頭和他臉上如釋重負的笑容時,他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甚至有些脫力地原地癱坐下來。
他回來了。大家都好好的。薩奇沒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在亂鬨鬨的插科打諢、拍肩擁抱和七嘴八舌的詢問稍稍平息後,艾斯終於擺脫熱情過頭的夥伴們,來到了那端坐在甲板中央巨椅上、如同山嶽般巍峨沈穩的身影面前——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
“老爹!”艾斯一屁股盤腿坐在地上,仰頭看著那張威嚴又慈愛的臉龐,臉上綻放出燦爛的、卻又比以往多了一絲覆雜深沈的笑容,“我回來了!”
“咕啦啦啦……回來了就好,我的傻兒子。”白鬍子洪亮而溫暖的笑聲如同撫慰心靈的海風,“看起來,你這趟短暫的‘失蹤’,遇到了點不尋常的事?”
艾斯撓了撓頭,在家人面前,他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他開始講述自己這幾天的“奇幻旅程”——如何意外墜入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如何在瀕死之際被一個長著貓耳和尾巴的奇特女孩所救,如何在那間破舊卻溫暖的小診所裡養傷、生活,以及那個世界種種光怪陸離、與大海截然不同的事物。
“……她叫小貍,是個有點膽小、有點倔強,但其實非常溫柔、非常善良的女孩。”艾斯說起小貍時,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軟,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珍惜,“要不是她發現了我,把我拖回去,我可能真的就悄無聲息地死在那條巷子裡了。她明明自己也很害怕陌生人的接近,卻還是收留了我這個來歷不明的大麻煩……”
船員們聽得津津有味,議論紛紛,對那個能變成貓的異世界少女充滿了好奇。
“貓耳少女?真的存在嗎?好想看看啊!”
“異世界啊!聽起來比新世界還要神奇!”
“艾斯隊長運氣不錯嘛,落難都能遇到好心人,還是這麼特別的姑娘!”
白鬍子聽著兒子的講述,巨大的手掌緩緩摩挲著叢雲切的刀柄,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眸中帶著瞭然與一絲欣慰的笑意:“咕啦啦啦……救危難於苦海,聽起來,是個有著不錯光芒的丫頭。懂得向落難之人伸出援手,擁有一顆善良堅韌的心。艾斯,你欠她一份不小的恩情。”
“嗯!”艾斯用力地點了下頭,表情鄭重,“我知道的,老爹。”
可是……這份恩情,他又該如何償還呢?隔著世界的壁壘,他甚至連一句道謝,都無法再次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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