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與火焰之歌》無風帶(2)

作者:咱是爪爪·7個月前

氣氛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薩奇走上前,寬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艾斯的肩膀,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寬慰:“要我說,艾斯,反正我現在也好好的,那混蛋也只是搶走了一顆惡魔果實,要不……這事兒就算了吧?”他頓了頓,“為了一個叛徒,滿世界地去追捕,太危險了。”

艾斯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帽簷下的黑眸抬起,目光如同經過淬火的刀鋒,清晰而銳利:“不行。”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蒂奇違反了這艘船上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鐵律——傷害同伴。這是絕對不可饒恕的重罪。”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家人,最後目光落在薩奇身上,語氣沈重而堅決,“他是我的隊員,是我二番隊的人。於公於私,我都有責任把他抓回來,帶到老爹面前,接受他應得的審判。”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大家都明白艾斯的性格,知道他揹負的責任感和那份對於“家人”與“規矩”近乎執拗的堅持。見他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勸說,只是紛紛用眼神和動作表達著支援。

比斯塔捋了捋精心修剪的八字鬍,豪邁道:“需要幫忙就說一聲!我的花劍早就想會會那個敢在老爹船上鬧事的混蛋了!”

“沒錯!”

“艾斯隊長,我們挺你!”

艾斯看著夥伴們,緊繃的嘴角終於緩和,露出一絲感激的笑意。

另一邊,小貍早已按捺不住分享的慾望。趁著大家注意力稍微轉移,她像只靈活的小松鼠,嗖地一下從隨身揹著的小布包裡,掏出了那張被她用油紙仔細包裹、保護得平平整整的懸賞令。她小心地展開,然後像展示世間最珍貴的寶藏一樣,高高舉起,讓陽光充分照亮上面墨跡清晰的畫像和數字。

“大家快看!快看這個!”她的小臉因為興奮而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睛亮得如同倒映了整片星海,尾巴驕傲地翹得老高,尾尖得意地微微顫動,“我的懸賞令!海軍發的哦!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懸賞金是兩、千、萬貝利!”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數字,每個音節都洋溢著“快誇我”的意味。

船員們的反應極其配合,瞬間爆發出哄孩子般浮誇卻充滿善意的驚歎和讚揚浪潮:

“哇——!真的耶!兩千萬貝利!好厲害!”

“出道第一張懸賞令就有這個數!不愧是我們白鬍子海賊團的!”

“了不得啊小貍!比老子當年在東海混的時候強多了!我當時可是被稱為‘東海霸主’……旁邊的跟班呢!”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船員故意吹噓到一半改口,引來周圍一片善意的鬨笑和噓聲。

“這照片照的也好!看這多神氣!

“薩奇隊長,今晚是不是該加餐慶祝一下?”

小貍被這熱情洋溢的誇獎淹沒,笑得見牙不見眼,尾巴搖得更歡了,彷彿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快樂地冒泡泡。忽然,她眼尖地瞥見了那端坐在甲板中央特製巨椅上、如同山嶽般沈穩巍峨的身影。她眼睛一亮,像只發現了目標的快樂小鳥,拿著懸賞令,邁開輕快的步子飛奔過去。跑到近前,她甚至沒有停下,而是藉著助跑輕盈地一跳,靈巧地踩上椅子寬大結實的扶手,身體微微前傾,將那張懸賞令高高舉到白鬍子面前。

“老爹!你快看!”她的聲音因為奔跑和興奮而帶著微微的喘息,但清晰無比,藍色的貓瞳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盼與一點點小炫耀,“我有懸賞令了!是海軍發的!兩千萬哦!”

“咕啦啦啦啦啦——!”白鬍子低下頭,看著扶手邊那個小小的人兒和那張在她手中顯得格外精緻的懸賞令,發出了洪亮而愉悅至極的大笑。那笑聲如同遠洋的悶雷,又像溫暖的海潮,渾厚而充滿力量,震得腳下的甲板彷彿都在輕輕共鳴,傳遞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喜悅。他伸出那足以輕鬆握住成年男子軀幹的巨大手掌,動作卻異常輕柔、小心,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揉了揉小貍毛茸茸的腦袋。力道雖已控制,但那手掌實在太大,還是把她那一頭本就天生微卷蓬鬆的黑髮揉得更加凌亂不羈,幾根不聽話的呆毛頑皮地翹了起來,在陽光下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

白鬍子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縱容與寵溺,如同冬日裡烘烤著全身的陽光:“這麼快,就在這片大海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名號了!咕啦啦啦,幹得不錯!”

小貍一點也不介意被揉成鳥窩的頭髮,反而像只被順毛順到極致的貓咪,開心地瞇起了眼睛,甚至主動用頭頂蹭了蹭老爹那佈滿厚繭卻異常溫暖的手指。柔軟的觸感和那毫不吝嗇的誇獎,讓她胸口漲滿了沈甸甸的幸福,嘴角高高揚起,怎麼也壓不下去,彷彿擁有了全世界最棒的禮物。這種被最尊敬的家人認可、誇獎的感覺,如此真切,如此溫暖,讓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仍舊漂浮在某個捨不得醒來的美夢之中。

……

船上的生活,很快便恢覆了往日那種熟悉的、喧鬧中透著無限溫馨的節奏。然而,這次歸來後的小貍,與離開前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有了螺貝島那次真正意義上的、見血的實戰經歷,她對自己的戰鬥方式、力量運用有了更具體也更深刻的感悟。訓練時,她不再僅僅滿足於模仿和完成動作,而是開始更多地思考如何在移動中發力,如何將貓科動物的敏捷與柔韌更有效地融入攻擊與閃避,眼神里多了一份沈靜與專注。

同時,她也開始前所未有地認真思考和嘗試開發那枚意外得來的、看似“弱小”的覆制果實能力。她很清楚自己能力的極限——再怎麼努力覆制、模仿,她也絕無可能重現艾斯那焚天煮海、彷彿能蒸發一切的爆裂烈焰,或是馬爾科那蘊含著涅槃重生奧秘、生生不息的青炎。那不僅僅是能量形態的差異,更是能力者自身意志、靈魂與惡魔果實規則深度結合的體現,獨一無二,無法被真正“覆制”。

但她並沒有氣餒。相反,在一次次的嘗試和細微的觀察中,她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隨著她對某一種能力的接觸增多、理解加深,覆製出的那一小部分,在她手中有時會呈現出一些奇妙的、屬於她自己的、微小的變化。彷彿她的意志和認知,如同一把極其精細的刻刀,能在覆製出的“毛坯”上,進行微調與再塑造。

這個發現讓她興奮不已。她開始像一塊永不滿足的海綿,開始“纏”上各位隊長和船上的高手們。

大家起初大多抱著陪家裡可愛又努力的小妹妹玩鬧的心態,笑著應允,有問必答,甚至主動演示。直到有一天,馬爾科在例行檢查小貍“功課”時,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睛倏然睜大了一絲。

他看見,小貍掌心那一小縷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的青藍色火苗,其內部結構似乎發生了一些極其細微、卻絕不容忽視的奇異變化。火焰核心處,那原本只是被動蘊含的、屬於不死鳥果實的“治癒”特性,彷彿被某種更精密的意識引導著,不再是均勻散發,而是像有了自己模糊的目標般,嘗試著去“探知”、去“貼合”,帶著某種“修覆”的概念。雖然微弱得近乎幻覺,但馬爾科對自己能力的感覺何等敏銳,絕不會看錯。

他嘗試詢問小貍是怎麼做到的,小貍眨巴著大眼睛,努力組織著語言,冒出幾個他完全聽不懂的詞彙:“就是……把惡魔果實的變化分成果實和概念拆解開,我能感覺到馬爾科先生的火焰裡,有種‘修覆’的‘程式’?我試著不去照搬整個‘程式’,而是找到裡面負責‘識別壞掉部分’和‘啟動修補’的‘小開關’……嗯……好像也不太對……”她苦惱地皺起小臉,顯然無法用現有的語言準確描述那種玄而又玄的感知與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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