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霸王色霸氣是天生的資質,無法透過修煉獲得時,小貍確實消沈了整整兩天。那種立於萬人之上、睥睨一切的王者資質,她確實沒有。她甚至有些賭氣地,對著自己那尚且模糊不清、時靈時不靈的“覆制”或者說“願望”能力許願——既然能覆制其他能力,那能不能“覆制”或者“祈願”出這種資質呢?結果顯而易見,惡魔果實也不是那麼方便的東西,“資質”這種天生的東西,沒有就是沒有。
在被卡普敲著腦袋教育“腳踏實地!別總想著一步登天!”和戰國溫和卻犀利地指出“過於追求不可得之物,會忽視你手中已有的利刃。”後,小貍終於收起了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她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可以修煉的見聞色與武裝色上。
或許是因為貓科動物天生的感知優勢和敏銳直覺,小貍在見聞色霸氣的入門上快得令人咋舌。卡普只是點撥了感知“氣息”、聆聽“聲音”的關鍵,她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那種將感知擴散出去、捕捉環境中細微動靜的能力,流暢得如同呼吸。或者出於對白鬍子老爹身體狀況的深切擔憂,在掌握了對外感知後,摸索出了一絲“內視”的雛形——雖然還很模糊,但已能隱約感知自身生命能量的流動。更讓卡普和戰國驚訝的是,她竟能將那股獨特的治癒力量,與這種初步的“內視”結合,嘗試引導那股暖流去舒緩他們常年征戰留下的暗傷。幾次試驗後,兩位老人雖未明說,但確實感覺身體鬆快了些許,然後……教訓起小混蛋們來,拳頭更有力了。
至於武裝色,其實早在莫比迪克號上,面對喬茲師傅那鑽石般的堅硬時,她體內就有過微弱的、自發的能量流動去保護自己,只是當時她未曾察覺,也無人點撥。卡普的訓練方法簡單粗暴至極——捱打。打到你的身體本能地呼喚力量去防禦,打到你把那種強化自身的能量運用得像抬手握拳一樣自然。
小貍一開始還想耍小聰明,試圖用從喬茲師傅那模仿的硬化來“作弊”,減少痛楚。結果被火眼金睛的卡普逮個正著。
“臭丫頭!敢在老夫面前偷懶?!” 卡普的拳頭帶著風聲落下,比平時更重三分,專挑她反應不及或者薄弱的地方打。小貍被打得哇哇亂叫,最後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並不怎麼疼的地方,仰起臉,乾打雷不下雨地“大哭”起來,眼睛卻偷偷瞟著卡普,企圖用這招矇混過關。
可惜,老爺子這次鐵了心。他抱著胳膊,板著臉,任憑小貍“哭”得“悽慘”,眼神都不帶軟一下,反而在她每次偷瞄時,精準地補上一記不輕不重的“提醒”。幾次之後,小貍訕訕地收了“神通”,認命地爬起來,揉著真的開始發疼的胳膊,癟著嘴,更加認真地投入到捱打修煉中去。動力非常現實:為了少疼一點!
當終於有所成果後,小貍的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她迫不及待地和艾斯分享“成果”,兩人趁著卡普和戰國下棋的空檔,偷偷摸進廚房偷吃,在老爺子發現並怒吼著追出來前,早已溜之大吉。
她還在村裡的小鬼頭們面前得意洋洋地表演“絕活”——武裝色覆蓋手掌,一掌劈開碩大的西瓜,瓜瓤鮮紅,切口整齊;若不是被艾斯和卡普嚴厲制止她甚至異想天開地想表演“胸口碎大石”,在小鬼頭們一片“老大好厲害!”“老大超人!”的驚歎崇拜目光中,小貍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滿足,走路都帶著風。
然後,樂極生悲。
卡普和戰國對此的回應是,聯手進行了一場深入淺出的、“愛的再教育”。沒有用霸氣,僅憑千錘百煉的體術和戰鬥經驗,就讓剛剛膨脹起來的小貓深刻認識到,什麼叫做“天高地厚”。她被“教育”得毫無還手之力,癱在地上,淚眼汪汪,懷疑人生。
晚上,她是被卡普揹回去的。趴在那寬闊堅實的背上,小貍還在抽抽搭搭,委屈又挫敗,把眼淚和鼻涕,全都蹭在了卡普的舊背心上。
卡普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那總是嚴肅或大笑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快、幾乎無法捕捉的、近乎柔和的笑意,然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穩穩地揹著她往家走。當然,該有的“教育”一點不會少,第二天訓練照舊。
艾斯也沒能逃過“夯實基礎”的命運,甚至因為實力更強,□□練得更狠。兩小隻在卡普那充滿“愛意”、卻絕對“毫無保留”的鐵拳教育下,真正成了難兄難弟,常常在訓練結束後互相攙扶,一邊抱怨老爺子是魔鬼,一邊又忍不住為對方今天的進步或糗事偷笑,在星光下分享偷偷藏起來的一點零食,是那段艱苦歲月裡最溫暖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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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旦終於看不下去了。
當她某次下山來村裡換物資,看見自己心疼得不得了的小寶貝身上又添了新傷,雖然精神頭很好,但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還是刺痛了山賊老媽子的心。至於旁邊那個皮糙肉厚、一看就生命力頑強的臭小子艾斯?哦,達旦的目光自動掠過——死不了就行,男孩子嘛,摔打摔打更結實。
十分自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艾斯=耐揍=無需過度關心”這個公式後,達旦發揮了她山賊的果斷和拐帶孩子的熟練技巧,在某個月黑風高(其實只是普通的傍晚)的時機,連哄帶騙的把小貍、像是自動尋路一樣跟過來的艾斯,甚至連同村裡幾個跟他們玩得最好、也最調皮搗蛋的小鬼頭,一股腦兒“拐”回了科爾波山的山賊之家。
山賊之家的那群傢伙,早就從路飛和艾斯小時候的“光輝事蹟”中練就了強大的心臟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本領。對於新來的、明顯被卡普老爺子“折磨”過的小貓和小鬼們,他們給予了“熱烈”的歡迎——主要是提供食物、起鬨以及圍觀他們如何“佔山為王”。
等卡普發現自家不僅兩個小混蛋不見了,連帶著他珍藏的仙貝,甜甜圈庫存、廚房裡新醃的肉、甚至他釣魚用的那頂舊草帽都一起失蹤時,氣得差點一拳轟平了風車村的碼頭。
結局自然是毫無懸念的。
暴怒的海軍英雄直接闖上山賊之家,在達旦等人完全不敢阻攔,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注視下,用他那雙“愛之鐵拳”,給兩個膽大包天、敢帶著“小弟”離家出走還捲走他家當的小混蛋,結結實實地上了一堂名為“你爺爺永遠是你爺爺”的實踐課,讓他們深刻體會了什麼叫“重新做人”。
小貍和艾斯再次蔫頭耷腦地被提溜回去,只是這一次,回去的路上,小貍趴在卡普背上,艾斯揉著腫起的臉頰跟在旁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山林寂靜,偶爾傳來歸鳥的啼鳴。
小貍悄悄睜開一隻眼,看了看爺爺線條剛硬的側臉,又看了看旁邊雖然齜牙咧嘴卻眼神明亮的艾斯,突然覺得,身上那些疼,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而卡普,感受著背上那輕輕淺淺的、終於變得安穩熟睡的呼吸,腳步,在無人察覺時,放緩了些許。
風車村的燈火,在前方漸次亮起,溫暖地等待著歸家的人。修行還在繼續,日子也還在吵吵鬧鬧、充滿“愛”的拳頭中向前流淌。但有些東西,比如羈絆,比如成長,比如家,就在這看似雞飛狗跳的日常裡,悄然紮根,愈發堅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