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第三次懇求,夏衣才鬆口:“去找壽王。扯著懷王的大旗,或許他會賣你這個侄女幾分薄面。”
見崔玲猶豫,夏衣譏誚道:“你還能狐假虎威幾時?月餘折損這麼多人手,王爺很快便會知曉。若不能及時立功……”他故意頓住,滿意地看見崔玲臉色驟變。
這話正戳中崔玲痛處。飛叔已殞命,京都勢力折損大半。若不能儘快扭轉局面,待父王派人接手,她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必將付諸東流。
……
“所以,你們把夏衣送到了崔玲身邊?”莊玉衡慵懶地趴在錦緞迎枕上,感受著背後銀針帶來的細微酸脹。沈周正借閒談分散她的心神。
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個月夜下,抱著羯鼓、笑容明媚飛揚的青年,一絲真切的惋惜掠過心頭,化作一聲輕嘆。
“你嘆什麼?”沈周撚動金針的手指微微一頓,聲音沈靜,卻精準地捕捉到她情緒細微的波動。
“夏衣精通音律,風姿亦屬上乘,”莊玉衡未曾多想,坦言道,“如此俊朗人物,卻身陷迷局,實在可惜。”
“風姿?俊朗?”沈周語調未揚,手下金針卻精準深刺三分,莊玉衡不由輕哼出聲。
她心道不妙,急忙找補:“畢竟曾是華玥親選的‘四衛’之一,她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是麼?”沈周嗤笑一聲,手下起針如風,“難怪你與華玥投緣,原來是眼光相似,興趣相同,都懂得欣賞這等‘俊朗’?”
莊玉衡頭皮一陣發麻,硬著頭皮道:“呃…今日針灸結束得似乎格外早?要不…再針片刻?”
“經脈已通,過猶不及。”沈周利落地收好銀針,“時辰已到,該練功了。”
他話音未落,灼熱的掌心已貼上她背心命門要穴,精純內力如暖流湧入。莊玉衡被那滾燙的體溫驚得一顫:“這麼快?天光還亮著……”
“天若黑了,”沈周俯身,薄唇貼著住她敏感到泛紅的耳廓,氣息灼人,“我怕你看不清我,卻去想著其他俊朗的人。沒想到在你眼裡,我竟不如別人?”
莊玉衡頓時噤聲。
這些時日,焚息決的療效堪稱詭異,不過短短數日,她沈重的內傷竟大有起色。雖內力不曾恢覆,但行走坐臥已近常人。只是,沈周的火氣一日旺過一日。初起,莊玉衡的身體根本容不得他放肆,修行之時,他只引導配合的份。然而,隨著她身體的覆原,沈周原本極致的剋制正逐漸土崩瓦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被他強行禁錮的情潮正在尋找決堤的缺口,皆因顧及她的傷勢,他才苦苦壓抑。方才她一句無心誇讚,無疑是在火星上潑了油。
沈周驀地攬住她的腰,將她輕易翻轉過來,迫使她面對著自己。“坐好,”他指令簡潔,自己卻依舊衣冠齊整,唯獨眸色深得駭人。反觀莊玉衡,因方才施針,衣衫半褪,姿態旖旎誘人。
“自己來。”他啞聲道。
“自己來…什麼?”莊玉衡仰望著他,被他話語中曖昧的指令和眼底翻湧的暗色攪得心慌意亂,一時未能領會。
“自己運功,運轉周天,免得還有功夫去欣賞別人的俊朗。”沈周自己都覺得這話酸得倒牙。
莊玉衡愕然,可隨即反應過來,這人居然在吃醋。她忍不住笑著貼了過去,“若說俊朗,誰還能比你更俊朗。更何況……”她的視線從他的臉慢慢地落了下去。
沈周的心跳陡然亂了起來,卻緊咬著牙關,不發一言。
莊玉衡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腰帶,人貼到他耳邊,“天天如此這般,算不算本末倒置?要不,我們今天做點該做的事情?”
沈周雙手掐著她的腰,恨不得將這些時日心底發過的狠在她身上都來一遍。但是,他又怕自己一旦開了頭,便收不住心思,耽誤了她的恢覆。“你給我老實點。如今你腎精虧損,肝血不足,百脈空虛,若不是焚息決,根本不能沾這些事。給我專心練功。”
莊玉衡倒在他懷裡,笑得似一株被春雨浸潤的海棠,穠麗嬌慵,在晚風裡搖曳生姿,那渾然天成的嬌態,看得沈周心都化了。
“早點好起來,我們的婚禮也不能再等了。”沈周嘆了口氣,真心覺得自己十分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