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林木槿本能地想拒絕。她一想到要像那些嬌滴滴的女修一樣去賞花弄草，心裡就一陣發毛。
就在她準備找藉口開溜的時候，識海中，冷月清的聲音不鹹不淡地響了起來。
“答應她們。”
“師尊？”林木槿在心裡詫異地喊了一聲。
“你不是一首不明白‘繞指柔’的精髓嗎？”冷月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隱秘的深意，“既然你在密室裡閉門造車悟不出來，那就去紅塵裡走一遭。你一首以來的癥結，就在於你對自己現在這副軀殼的抗拒。”
冷月清繼續引導：“你沒做過女人，自然不懂得女人的‘柔’。這兩個小丫頭願意帶你，你就去試著學一學。不需要你立刻就改變本心，只是去體會一下，放下所有的防備和堅硬，用一種柔軟的姿態去感受周圍的一切，到底是什麼感覺。這或許，就是你破局的契機。”
連師尊都這麼說了，林木槿張了張嘴，拒絕的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那……就一天啊。”林木槿有些彆扭地妥協了，“我可不會繡花。”
“放心，不讓你繡花。”方藝涵看著林木槿那副英勇就義般的表情，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走，第一步，先回屋換身行頭。你天天穿這件寬大的白袍子，好看是好看，但太冷清了。”
不由分說，方藝涵和沈淺一左一右，半拉半拽地把林木槿推進了她的臥房。
半個時辰後。
林木槿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之中。
她身上那件方便戰鬥的素白法袍被脫了下來。方藝涵從自己的儲物袋裡翻出了一套嶄新的水藍色留仙裙讓林木槿換上。這裙子料子極軟，貼在身上彷彿沒有重量，腰間用一條月白色的絲帶輕輕束起，將她那原本被法袍遮掩的曼妙身段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更要命的是她的頭髮。
林木槿平時都是隨便用一根髮帶將一頭白髮高高紮成一個馬尾，圖個利落。但今天，方藝涵用一把玉梳，將她的銀髮細細梳理，挽了一個溫婉的垂雲髻，只留兩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還別出心裁地在她髮髻間插了一支點綴著細碎藍寶石的珠花步搖。
“叮——”
一聲清脆的微響。林木槿的身子僵住了。
隨著她呼吸的輕微起伏，那步搖上的流蘇也隨之微微晃動，輕輕觸碰著她的耳垂和臉頰。那種感覺癢癢的，微涼，卻又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她感覺自己的頭頂彷彿懸著一件易碎的瓷器，讓她不敢有稍微劇烈的動作，甚至連轉頭都變得小心翼翼。這種被迫的“端莊”，讓她感到無比的彆扭和束縛。
沈淺則自告奮勇地拿著胭脂水粉，在林木槿那張本就毫無瑕疵的臉上輕輕塗抹。
那刷子毛絨絨的，掃在臉上就像是螞蟻在爬，林木槿屏住呼吸，全身繃得像一塊石頭。“放鬆，放鬆！你這樣我怎麼畫？”沈淺一邊抱怨，一邊用黛筆稍微柔和了她眉宇間的凌厲劍氣，又在她的唇上點了一抹極淡的硃紅。
“好了，你看看。”方藝涵站在林木槿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的倒影，由衷地讚歎了一聲，“木槿，你真的好美。”
林木槿看著鏡子裡那個容光煥發、清麗絕俗中又透著幾分溫婉嬌柔的藍裙女子，喉嚨動了動。
這真的是自己嗎？
少了那把煞風景的大黑劍，少了那層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質。鏡子裡的這個人，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卻又惹人憐愛的仙子。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不自在，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扯有些緊的領口。順便把頭頂那勞什子步搖拔下來。
“啪。”
方藝涵輕輕拍開了她的手，笑著打趣道：“別亂動，這裙子可經不起你那麼粗魯的拉扯，這步搖要是歪了，我可不管重梳。走吧，我們今天下山，去雲澤仙城裡好好逛逛！”
“下山？去逛街？”林木槿愣住了，她以前也陪蘇小曉，陪白靈兒逛過街，但那在她的意識中是屬於那種哥哥陪妹妹的方式，從來沒有過要像現在這樣——梳妝打扮好以一副溫柔小姐的姿態去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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