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淨化之雨”整整下了半個時辰。
當天空中的黑雲被驅散，露出半輪明月的時候，石螺灣裡那種讓人作嘔的死氣己經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林木槿懸在半空。
看著下方那些抱頭痛哭、重獲新生的凡人，聽著他們對“林大夫”的千恩萬謝，林木槿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一刻。
她腦海中關於這十年紅塵的一切畫面，走馬觀花般閃過。
救人、閒談、殺妖、別離。老秀才的死，半夏的活。
救一人是醫，救一鎮是渡。
紅塵裡不僅有生老病死，更有在絕境中互相攙扶、不甘等死的那股韌勁。
“嗡——”
丹田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嗡鳴。
那股由十年歲月熬煮出來的“紅塵渡厄氣”，終於在這一刻，圓滿了。
最後那絲缺口被補齊。濃郁的灰色氣流在丹田內流轉，與幽藍色的玄霜氣相輔相成。那顆坑窪漏風的金丹，外表變得圓潤飽滿。
但這還不是真正的無暇。她心裡門兒清，這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要讓金丹蛻變，還得去找剩下的兩氣。
不過，現在的她，靈力己經可以形成完整的閉環了，不至於在與人鬥法過程中出現金丹開裂，修為倒退的情況。道基的穩固，她的實力也比之前更強了一籌。
林木槿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重新落回了醫館的後院。
……
半夏做了一個很長很輕的夢。
夢裡有陸爺爺，有赤綾，也有好多年前來醫館的三個神仙姐姐，當然還有掌櫃的，大家圍在一起開心得吃著她做的晚飯，沒有瘟疫，沒有煩惱……。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眼，視線由模糊一點點變得清晰。
天己經大亮了。晨光順著窗欞透進來，灑在床頭的方桌上，連空氣裡的灰塵都顯得安安靜靜的。
方桌旁坐著個人。
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衣。只是那塊常年覆在臉上的白紗不見了，被隨意地疊放在手邊。
林木槿正低著頭，手裡擺弄著幾個小巧的玉瓶。聽到床上的動靜，她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了過來。
半夏沒有大呼小叫。她早就知道掌櫃的是仙人，在裝瞎，只是這十年來，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這雙眼睛。
她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
“掌櫃的……”半夏的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沙啞，她往上挪了挪身子，靠在床頭，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你的眼睛真好看。像秋天裡的湖水一樣。以後別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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