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我們是趕路的。”
張楚站在門外的雨中，衣袍己經溼了大半，但語氣依然平穩。
“路過此地，遇上了大雨，想借宿一晚。不知老丈是否方便？”
老者的目光在張楚身上停了一瞬，又越過他的肩頭看了一眼宋梨和那匹老馬，然後點了點頭，把門拉開了大半。
“進來吧，屋裡簡陋，別嫌棄。”
兩人進了屋。
屋內的陳設確實簡樸，一間正堂，一張木桌，幾條長凳，牆角堆著一些柴火和雜物。
一盞油燈放在桌角，火苗在穿堂的夜風中輕輕晃動，將滿屋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老者端來兩碗熱水，放在桌上：
“山野地方，沒什麼好招待的。二位將就一晚，明日天亮了再趕路。“
“有勞了。“張楚端起碗，水溫透過碗壁傳來微微的暖意。
宋梨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又望向門外那片被雨幕籠罩的黑暗，像是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開口。
老者收拾了一下灶臺，又往油燈裡添了一勺燈油，然後轉身看向二人，
語氣忽然一變道：“山裡雨夜路滑，二位今夜若是聽到什麼動靜，不必理會，天黑之後，莫要出門。“
他說完這句話，便提著燈緩緩退進了裡屋。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將老者的背影在門框里拉出一道瘦長的剪影。
然後那扇木門便合上了，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屋內的光線暗了幾分。
窗外，雨聲依舊連綿，嘩啦啦地打在屋頂的瓦片上，順著屋簷滑落成一道細密的水簾。
遠處的山林裡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很快便被雨聲吞沒。
宋梨放下手中的碗，目光落在桌面上跳動的火苗上，沉默了片刻。
“道主。”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覺的鄭重，“這村子......有些不對！”
張楚放下碗，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哪裡不對？“
宋梨沒有立刻回答。
她又在屋內環視了一圈，似乎在確認自己剛才的感知是否準確。然後她開口，聲音依然很低：
“我剛才進村的時候，留意了一下沿路的屋舍，至少有十幾間屋子，門窗都完好的，木料也沒有明顯的腐朽痕跡，不像常年無人居住的樣子。”
“但其他人家裡，沒有一盞燈，除了我們敲門的那間屋子，其餘所有的房子都是黑的，黑得一點光都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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