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沒有腳後跟！”
宋梨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張楚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半截腳印上。雨水不斷沖刷著泥地，那道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
“有點意思。”他站起身，將木門重新合攏，“它還會來的。”
宋梨看著他，想問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她握了握劍柄，最終還是把劍收了回去，重新在長凳上坐下。
屋外的雨聲依然連綿，沙沙聲時遠時近，像有什麼東西在雨中緩慢遊走，不知疲倦。
油燈的火苗在桌面上跳動著，將滿屋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大約一炷香之後，雨聲漸漸小了。
那種綿密的嘩啦聲變成淅淅瀝瀝的細響，又從細響變成偶爾從屋簷上滴落的零星水珠。
夜風從門縫中滲進來，帶著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溼潤氣息，比方才清涼了幾分。
宋梨靠在長凳上閉著眼，呼吸均勻，像己經進入了淺眠。
但她的手依然按在劍柄上，指節沒有完全鬆開，像是一種即便在休息時也不肯徹底放下的戒備。
張楚盤膝而坐，面前那碗熱水己經涼透了，碗底沉著幾片細碎的茶葉末。
油燈燒矮了一截，火苗的邊緣開始發暗，像是燈油快要見底了。
他沒有去添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門外依然安靜，那些沙沙聲在雨停之後也跟著消失了，像是被雨帶走的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退去了……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
天色開始從濃墨般的漆黑變成一種極淡的、像是被水稀釋過的灰藍。
那是黎明前最暗的一段時刻，雲層依然壓得很低，沒有透出任何天光，但那種“黑”己經開始鬆動。
宋梨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她朝張楚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外的夜色依然濃稠，但仔細看的話，能隱約分辨出遠處屋舍的輪廓，不再是那種被徹底吞噬的黑暗。
宋梨看了一會兒，低聲開口：
“道主，天快亮了。”
張楚輕輕“嗯”了一聲。
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扇木門上，像是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像。
宋梨沒有追問，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微微發僵的肩膀，走到窗邊向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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