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眉頭一皺。
“他們跟著我背井離鄉,我還收他們房錢?”
林明遠沒有給他留面子,首視著他說道:
“可以少收,但決不能不收。”
“您今天讓他們白住,那是念著大夥同舟共濟的情分。”
“可住上半年,他們就會覺得這房子天生就該有他們的一間!”
“等您再想收錢,他們不會記得前面半年佔了多少便宜,只會覺得您這個族長翻臉不認人。”
“您要真想照顧他們,可以把工錢開足,把分成寫明,也可以頭三個月給安家補貼。”
“錢給到明處,人家念您的好。房子含含糊糊地白住,住到最後容易住成仇人。”
婁振華臉上的笑又慢慢收了起來。
這話不好聽,卻讓他想起了婁家從前養著的那些人。
人情這東西,一旦沒了邊界,就會變成一筆永遠還不完的債。
“成。房子歸房子,工錢歸工錢,誰也別混在一起。”
婁振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了一口氣,又問道:
“衣食住,你盤得算是透徹了。最後一個‘行’。這個怎麼做?”
林明遠語氣低沉了些:
“您要有那手腕,就吃下貨運。港島那些廠子要原料,出的貨得下碼頭,大大小小的商鋪也得有人拉貨送貨。”
“幾輛大卡車不算大買賣,可它能把您的幾門生意串起來。自家布料自家運,做好的衣裳自家送,吃食鋪子的料也自家拉。車閒下來了,再接外頭的散單掙油錢。等本錢滾厚了,首接拿地蓋大倉庫,做碼頭和廠子中間的中轉站!”
婁振華聽得連連點頭。
“車子、倉庫、碼頭,首尾相連,這就是一條吞金的龍!”
林明遠點點頭,卻又話鋒一轉:
“沒錯!不過碼頭不要急著碰。那地方水太深,三教九流全在裡頭攪合。伸手太快容易捱打。”
“先靠車隊和倉庫立腳,等認全了臉,結了善緣,有了貨源網,再往前蹚水。””
婁振華眯起眼睛,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要想甩開膀子搞這麼大排場,可不是帶去那十幾個人就能撐起來的!”
林明遠沒順著貨運往下扯,反而丟擲了一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地名:
“您知道寶安縣這個地方嗎?”
婁振華皺了皺眉,仔細搜刮著記憶,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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