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易中海下班回來，剛走進中院還沒來得及進屋，就被一直留意著中院動靜的聾老太太招手叫住了。
“中海，你來一下。”聾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易中海心裡有些納悶，這老太太自從年初開始，越發深居簡出，看人的眼神也古古怪怪的，很少主動找人。
他面上不動聲色，應了一聲：“哎，老太太，您找我？我這就來。”
他讓李秀娥先做飯，自己轉身去了後院聾老太太那間越發顯得陰鬱的小屋。
屋裡沒點燈，只有窗外最後一點天光透進來，映得老太太坐在炕沿上的身影有些模糊。
“老太太，您找我什麼事？”易中海在屋裡唯一一張舊椅子上坐下，語氣保持著慣常的恭敬。
聾老太太沒立刻回答，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才慢悠悠開口：“找你過來，是有件要緊事，你得提前準備著。”
“什麼事？老太太您說。”易中海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聾老太太壓低了聲音，“我得了信兒，上頭有動靜了。
軍管會那邊，快則一兩個月，慢則半年，就要撤了。
接著，就要在各個街道成立‘街道居民委員會’，咱們這叫街道辦。
每個院裡，還得由街道辦牽頭，住戶選舉，選出管事大爺來，幫著街道辦管理院裡的大小事務，調解鄰里糾紛，傳達上面的精神。”
易中海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久在工廠，又是高階技工，對上面的政策風向並非一無所知，也隱約聽到些風聲，但都沒聾老太太說得這麼具體肯定。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讓我去爭這個管事大爺？”易中海試探著問，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些。
“當然！”聾老太太斬釘截鐵，枯瘦的手指在炕沿上點了點，“這個位置，你必須拿到手！
你想啊，一旦當上了管事大爺，院裡的大事小情，哪件能繞過你去？
誰家吵架拌嘴。婚喪嫁娶。孩子上學。甚至衛生檢查。傳達通知......不都得先過你這關？
到時候，你說的話，在院裡就是最有分量的，誰還敢不聽？誰還敢跟你擰著來？”
易中海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臟怦怦直跳。
他飛快地琢磨著聾老太太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越覺得興奮。
是啊！一旦成了官方認可的管事大爺，那就不僅僅是院裡工資高年紀長管事大爺，那是有了名分和權力的！
到時候，這小小的四合院，豈不真成了他易中海說了算的天下？
廠裡他是受人尊敬的高階工，院裡他是手握實權的管事大爺，面子裡子都有了！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以來心心念唸的養老大計，實施起來將再無障礙。
誰敢不尊敬。不聽從管事大爺的安排？
賈東旭這個徒弟，還有院裡其他可能的人選，到時候還不得更加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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