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東單菜市門口。
許富貴的心情也很複雜。
他剛從幹部家屬院出來，給一個領導放完電影，順路經過東單菜市。
見一個農村打扮的大媽蹲在路邊，腳邊放著個竹筐，筐裡一隻老母雞正咕咕叫著，毛色油亮，精神頭足。
“這雞咋賣？”許富貴下了腳踏車，湊過去問。
“兩塊五，同志。自家穀物養的，你看這肉多厚實。”大媽操著昌平口音。
許富貴翻檢一番，確實是好雞，他咬咬牙，掏了錢。
兩塊五雖不少，但想想兒子大茂最近學習辛苦，唸叨好久沒開葷了，還是買了吧。
大媽利索地拿草繩繫了腿，掛在他腳踏車右手把上。
許富貴扶著車把，一隻腳剛跨上車蹬，正要發力——眼角餘光裡，那隻雞似乎晃了一下。
他沒在意，左腳離地，往前一蹬。
然後他愣住了。
車把上，空空如也。
草繩還在，軟塌塌地耷拉在把手上，繩頭還打著結。
雞沒了。
許富貴揉了揉眼睛。
雞真的沒了。
他低頭看看地上，沒有。
回頭看看身後，沒有。
看看筐裡，大媽已經把筐收起來了，正往揹簍裡裝。
許富貴的聲音有點發飄，“大媽，你看我那雞......”
大媽抬起頭，一臉茫然：“啥雞？你不是掛車把上了嗎？”
“是掛車把上了，可一轉眼就沒了......”
大媽看看他車把上那根孤零零的草繩，眼神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她上下打量許富貴，欲言又止，最後把揹簍往肩上緊了緊，訕訕道：“同志，我這雞賣給你了，錢貨兩清，再有什麼事兒可不歸我管了。”
說完，她低著頭，快步走了。
許富貴站在原地，捏著那根空蕩蕩的草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四下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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