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光芒緩緩降落,把大地照得如同鬼域。
張桃芳探出頭,看了一眼天空。那顆照明彈掛在半空,把周圍的一切影子都拉得老長,扭曲而猙獰。
“起來,快走!趁著照明彈還沒滅,趕緊過這片開闊地!”連長李長順從前面的土坑裡跳出來,揮舞著駁殼槍。
隊伍再次狂奔起來。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腳步聲。
張桃芳一邊跑,一邊觀察地形。
這裡是山區,地形複雜。如果他是美軍指揮官,絕不會放過這種天然的伏擊點。但現在制空權完全在對方手裡,志願軍只能利用夜色和地形硬扛。
氣溫還在降。張桃芳感覺自己的手腳已經開始發麻。這具身體的耐寒能力遠不如他前世經過抗寒訓練的體魄。
“得想辦法搞點厚衣服。”張桃芳盯著前面戰士單薄的背影,心裡盤算著。
突然,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
“怎麼了?”
“前面路斷了,橋被炸了,得繞路。”傳令兵跑過來說道。
李長順罵了一句娘,拿著地圖藉著雪光看:“繞路?繞路得多走二十里!天亮前趕不到指定位置,咱們就成了飛機底下的活靶子!”
“連長,能不能從冰面上走?”二排長指著旁邊的河道。
“那是蓋馬高原流下來的水,看著結冰了,誰知道厚度夠不夠?掉下去就是個死!”
僵持不下。
張桃芳走上前,蹲在河邊,撿起一塊石頭用力砸在冰面上。
“咚。”
聲音沉悶,迴音短促。
“能走。”張桃芳站起來,“但這冰面不平,容易打滑。如果揹著重灌備摔倒,容易造成非戰鬥減員。”
李長順看著他:“你有辦法?”
“有。”張桃芳從腰間解下那根原本用來捆老虎的草繩,“把草繩解開,纏在鞋底上,增加摩擦力。再找點乾草塞進鞋裡,既保暖又能吸汗防滑。”
李長順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這招絕!老獵人的法子就是多!全連聽令,照老獵人說的做!動作快!”
戰士們紛紛行動起來。
張桃芳幫豆包纏好草繩,又抓了一把乾枯的烏拉草塞進他鞋裡。
“哥,真暖和。”豆包跺了跺腳,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暖和就走快點。”張桃芳站起身,看著遠處漆黑的山巒。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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