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張桃芳預料的那樣，他們沒敢往兩側高地跑，而是順著大路往後湧。
距離，三百五十米。
張桃芳趴在小土包上，身體半埋在雪裡。莫辛納甘的準星缺口裡，一個小個子軍官正揮舞著手槍，似乎在喝令士兵反擊。
風速，每秒三米，橫風。溫度，零下二十八度。
這種低溫下，火藥燃燒速度會變慢，彈道會比平時低。
張桃芳的大腦像是一臺精密的彈道計算機，瞬間完成了修正。他把槍口微微抬高了半個指甲蓋的高度。
呼吸停止。
心跳在這一刻彷彿也跟著停了。
世界只剩下準星裡那個晃動的人影。
食指第一指節均勻施壓。
“砰！”
水連珠特有的清脆槍聲在夜空中並不顯眼。
三百米外，那個正在揮舞手槍的軍官腦袋猛地向後一仰，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砸中。他的軍帽飛了出去，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上，紅白之物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像是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打中了！”豆包在後面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別叫！”張桃芳拉動槍栓，一枚黃澄澄的彈殼跳出來，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小洞。
推彈上膛。
那些潰逃的南朝鮮軍人還沒反應過來指揮官怎麼就死了，張桃芳的第二槍又響了。
這次倒下的是那個揹著電臺的通訊兵。
沒有指揮，沒有通訊。這群裝備精良計程車兵瞬間成了沒頭蒼蠅。
“衝啊！”李長順抓住機會，帶著一排像猛虎下山一樣撲了過去。
戰鬥結束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除了七八個跑得快的，剩下的三十多號南朝鮮士兵全都跪在地上舉起了雙手。
打掃戰場時，李長順走到那個被爆頭的軍官屍體旁，蹲下身看了看。子彈從眉心鑽進去，後腦勺掀開了一個大洞。
“三百多米，機瞄，爆頭。”李長順吸了一口涼氣，抬頭看著正慢悠悠走過來的張桃芳，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老獵人，你這哪是打獵，你這是閻王爺點名啊。”
張桃芳沒說話，只是彎腰從屍體上撿起一包“好彩”香菸，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扔給了李長順。
“美國貨，勁兒大。”
李長順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拍了拍張桃芳的肩膀：“行，從今兒起，全連誰也不許叫你新兵蛋子。你就是咱們七連的‘老獵人’。”
“老獵人”這個代號，就這麼在冰天雪地裡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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