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滾滾濃煙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聞到那股焦糊味。爆炸聲沉悶而密集，像是有巨人在雲層之上擂鼓。
那是1950年的朝鮮。
“狗日的美國佬，炸得真歡。”李長順放下望遠鏡，罵了一句，轉頭看向身後的戰士們。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要把牙齒咬碎的憤怒。
“同志們！”李長順的聲音不大，但在風雪裡傳得很遠，“過了這條江，咱們就不是在自家院子裡練兵了。那是戰場！是要死人的！怕不怕？”
“不怕！”
稀稀拉拉的回答，但透著股子倔勁。
“放屁！老子都怕！”李長順瞪著眼，“怕死不丟人，但要是誰在鬼子面前拉稀擺帶，別怪老子的槍不認人！都給老子記住了，咱們身後就是祖國，就是爹孃！咱們不頂上去，那炸彈就得扔到咱們爹孃頭上！”
張桃芳聽著這番話，心裡那種屬於現代人的疏離感正在一點點剝離。
他看著那些年輕的臉龐。豆包還在吸溜著鼻涕，二排長正在緊鞋帶，指導員正藉著雪光在小本子上寫著什麼。
這哪是什麼歷史書上的符號，這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檢查裝備！準備過江！”
張桃芳拉開槍栓，把那枚有些鏽跡的子彈退出來，用衣角仔細擦了擦，重新壓進去。
這是他唯一的依仗。
沒有系統又怎樣？沒有外掛又怎樣？
老子腦子裡裝著領先這個時代七十年的戰術思維，老子的肌肉記憶是幾萬發子彈喂出來的。
只要槍在手，閻王爺來了也得遞根菸。
“老獵人！”李長順突然喊了一聲。
張桃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
“到！”
“你那槍法我不擔心，但打仗和打獵不一樣。老虎沒腦子，美國鬼子可精得很。”李長順走過來，把兩個圓滾滾的東西塞進張桃芳手裡，“拿著。”
是兩個木柄手榴彈。
“光靠槍不行，這玩意兒關鍵時刻能救命。”李長順深深看了他一眼，“活著回來，那張虎皮我還等你硝好了給我做個褥子呢。”
張桃芳握著手榴彈，冰涼的鑄鐵疙瘩在他手裡卻有些燙手。
“連長放心，褥子少不了你的。”
隊伍開始下坡，朝著那條冰封的大江走去。
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張桃芳把莫辛納甘背在身後，緊了緊那根草繩做的槍揹帶。
遠處，一架飛機的轟鳴聲劃破夜空。那特有的嗡嗡聲，像是死神的磨牙聲。
那是美軍的P-51野馬戰鬥機，或者是更先進的F-80流星噴氣機。
。了來，驗考的正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