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沒管這些。他正趴在一個射擊孔後面，用那個繳獲的高倍望遠鏡，一點一點地搜尋著對面的山坡。
對面是一片亂石崗，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和幾棵枯死的松樹。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出哪裡藏著人。
“這孫子真能忍。”張桃芳心裡暗罵。
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裡趴著一動不動，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這說明對方不僅槍法好，身體素質和意志力也是頂級的。
“哥，你看那兒。”豆包突然指了指三點鐘方向的一塊大石頭，“那塊石頭上的雪，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張桃芳順著豆包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塊灰白色的岩石，上面蓋著雪。乍一看沒什麼區別，但仔細看，那塊石頭旁邊的雪似乎比別的地方稍微鬆軟一些，而且......沒有反光。
“不是石頭。”張桃芳調整了一下焦距，“那是偽裝布。”
就在這時，那個位置突然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反光。
那是瞄準鏡的反光。
只有零點一秒，緊接著就是一聲槍響。
“啪！”
這一槍打在了張桃芳觀察孔旁邊的土牆上，崩起的泥土濺了他一臉。
被發現了。
對方也在找他。而且對方也有觀察手。
“這是個雙人狙擊小組。”張桃芳縮回腦袋，心跳有些加速，“代號可能是‘老鷹’或者別的什麼鳥玩意兒。美軍正規編制的狙擊手。”
“咋整？”鐵柱抱著那把沒子彈的湯姆遜，急得直轉圈，“咱們就被這麼兩個人堵在這兒？”
“別急。”張桃芳抹了一把臉上的土，“他在等我犯錯。只要我一急，一露頭，我就輸了。”
這是狙擊手之間的對決。
這不像衝鋒陷陣那樣熱血沸騰，這是一場無聲的。陰冷的。關於耐心的博弈。誰先動，誰就死。
張桃芳看了看天色。太陽正在往西斜，影子在拉長。
“豆包。”
“哎。”
“去把那幾個罐頭盒子拿來。還有......找兩塊鏡子。要是沒有，就把那個破吉普車的後視鏡掰下來。”
“要那玩意兒幹啥？照鏡子？”豆包一臉懵。
“做個套。”張桃芳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這美國佬不是喜歡打頭嗎？那我就給他多送幾個頭。”
他找來幾根木棍，把那幾頂繳獲的美軍鋼盔頂在上面。又把破棉衣裹在石頭上，做成了幾個簡易的假人。
“聽好了。”張桃芳對著幾個戰士吩咐道，“等會兒我一喊，你們就把這幾個玩意兒舉起來。記住，要動，別傻舉著。要像人在那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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