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那件破棉襖脫下來，扔出去。”
“扔出去？”
“對，往天上扔。越高越好。”
豆包二話沒說，把那件早就漏了棉花的破棉襖脫下來，露出一身單薄的襯衣。他在寒風裡打了個哆嗦，然後大吼一聲，用盡吃奶的力氣把棉襖甩向了半空。
那件灰撲撲的棉襖在空中展開，像是一隻笨拙的大鳥。
人的本能是很可怕的。
當你高度緊張地盯著一個地方時，突然有個大東西飛起來，你的視線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哪怕只有零點一秒。
就在那一瞬間，對面的兩把槍都動了。
“啪！啪！”
棉襖被打成了篩子。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張桃芳猛地從防炮洞側面探出身子。
他沒有去找那個觀察手，那個位置太高，不好打。他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那兩棵枯樹中間的亂石。
不需要瞄準鏡。那個位置已經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去死吧。”
“砰！”
C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怒吼。
那顆黑頭的穿甲彈帶著巨大的動能，旋轉著鑽進了那塊灰白色的岩石。石頭畢竟不是鋼板，在近距離的高速衝擊下，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
子彈穿透了岩石，沒有停，繼續鑽進了躲在石頭後面的那個肉體。
透過鏡片，張桃芳看見那叢枯草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一團紅霧從樹幹後面噴了出來。
那個主射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這一發“隔山打牛”給穿了胸。
“還有一個！”
張桃芳沒有絲毫停頓。他利用後坐力順勢向左翻滾，整個人滾進了旁邊的一個彈坑裡。
幾乎是同時，一發子彈打在他剛才趴著的地方，激起一蓬泥土。
上面的觀察手急了。
那個觀察手顯然沒想到同伴會被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幹掉。他慌了，他犯了大忌——他站起來了。
他想確認同伴的死活，或者想找到那個該死的中國狙擊手到底在哪。
他在那塊大石頭的上方露出了半個身子。
這對於張桃芳來說，就像是過年吃餃子一樣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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