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湊過去。
地圖是英文的，但這難不倒他。前世特種兵的外語是必修課。
那個紅圈圈住的地方，標註著一行小字：Hill 1081（1081高地）。
也就是他們要去的地方——死鷹嶺。
“這是美國人的撤退路線圖。”張桃芳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藍線，“他們想從這兒跑，去水門橋，然後一路往南撤到海邊。”
“跑？”李長順冷笑一聲，“想得美。上級給咱們的任務，就是像釘子一樣釘在死鷹嶺，卡住他們的脖子。只要咱們還在，他們就別想順順當當地過去。”
“連長，這兒......”張桃芳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死鷹嶺海拔一千五百多米。這幾天有暴風雪。咱們這點人，這點裝備，要是硬守......”
“硬守也得守。”李長順打斷了他，獨臂在地圖上狠狠錘了一下，“咱們身後就是九兵團的主力。咱們要是漏了，大部隊的包圍圈就得破。這仗打到現在，拼的就是誰比誰更能熬。”
張桃芳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正在往身上套美軍大衣的戰士。他們臉上的喜悅是那麼真實，好像只要有了這件衣服，就能活過這個冬天。
但他知道，死鷹嶺意味著什麼。
那是真正的絕地。
“打掃完戰場了嗎？”李長順問。
“差不多了。”指導員劉志清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繳獲步槍二十一支，卡賓槍八支，輕機槍兩挺，重機槍太沉帶不走，炸了。罐頭三百多盒，還有兩箱手雷。”
“好！”李長順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這下咱們算是鳥槍換炮了。告訴弟兄們，把那個什麼火雞，還有那個大雜燴，都給老子燉了！吃頓飽飯，咱們上路！”
“那些屍體咋辦？”指導員指了指滿地的美軍屍體。
“扒光了扔雪坑裡。”李長順聲音很冷，“別覺得我心狠。咱們的戰士還凍著呢。這衣服給死人穿是浪費。”
張桃芳沒去扒衣服。他有那雙靴子就夠了。
他找了個避風的石頭後面，開始校槍。
C的瞄準鏡需要重新歸零。雖然沒有靶紙，但他找了一百米外的一棵樹上的樹瘤。
“砰！”
樹瘤炸開。
偏左兩寸。
張桃芳掏出一枚硬幣（也是從美軍身上搜來的），擰動瞄準鏡上的調節旋鈕。
“咔噠，咔噠。”
清脆的機械聲讓他心安。
他又拉動槍栓，把那把莫辛納甘也檢查了一遍。
這把老槍雖然慢，雖然舊，但在極寒天氣下，栓動步槍的可靠性有時候比半自動更強。萬一C的導氣孔被凍住，這把“水連珠”就是最後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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