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怕這群身上帶著火星。臉上掛著爛肉的中國人。
這不科學。
這違反了生物學常識。
“撤！快撤！”
剩下的幾個美國兵丟下同伴的屍體，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
張桃芳半跪在地上，C的槍托抵在肩窩。
他的手很穩，穩得不像是剛經歷過生死。
那幾個逃跑的背影在他的瞄準鏡裡晃動。
“砰。”
最前面的一個栽倒了。
“砰。”
第二個。
直到最後一個美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張桃芳才垂下槍口。
他大口喘著氣，肺葉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焦肉味。
那是小虎的味道。
那是七連幾十個兄弟的味道。
“連長......”
豆包從死人身上爬起來，滿臉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手裡那截刺刀已經彎了。
李長順沒說話。
他站在一塊還在冒煙的石頭上，看著滿地的屍體。美軍的大概丟下了十幾具，七連這邊......
原本一百多人的隊伍，現在站著的，大概只剩下不到四十個。
“指導員呢？”李長順突然問。
沒人應聲。
張桃芳心裡咯噔一下。
他開始在陣地上瘋找。剛才那個防空洞......那個為了不讓大家亂跑而守在洞口的指導員。
他在一堆坍塌的土層下找到了一副眼鏡。
鏡片碎了，鏡腿上纏著的鐵絲被燒黑了。
而在土層下面，劉志清半個身子露在外面。他沒有被燒死，他是被塌下來的凍土悶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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