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阿毛艱難地轉過眼珠，看清了張桃芳。
他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臉部肌肉已經僵死了。
“幫......幫我......”
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我救你！我揹你回去！咱們有火，有酒！”張桃芳去拽他，卻發現根本拽不動。
宋阿毛搖了搖頭。
“別......費勁了。腿......沒知覺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手裡的槍。
“幫我......把栓......化開。敵人......要上來了。”
張桃芳愣住了。
都這個時候了，他想的不是救命，是槍栓。
“快......”宋阿毛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哀求，“求你......”
張桃芳咬著牙，眼淚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抓過那把步槍，解開自己的棉衣，把冰冷的槍機塞進自己滾燙的懷裡。
那是刺骨的寒冷，像是抱著一塊乾冰。
但他死死抱著，用體溫去暖那塊生鐵。
一分鐘。
兩分鐘。
“咔嚓。”
槍栓拉開了。
張桃芳把槍遞回去。
宋阿毛的手指已經無法彎曲了，他用掌心抵住槍托，把手指硬生生地卡進扳機護圈裡。
“謝......謝。”
宋阿毛看著前方。
風雪中，隱約出現了美軍的身影。那是來試探進攻的小股部隊。
“你們......走吧。”宋阿毛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別管我。我是......路標。”
路標。
用命做的路標。
“走！”張桃芳一把拉起還在哭的豆包，最後看了一眼宋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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