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下面，頭頂就是那個機槍暗堡。
他把C摘下來，並沒有瞄準機槍手，而是瞄準了那個巨大的探照燈。
距離三十米。這個距離，不用瞄準鏡。
“砰！”
一聲脆響，探照燈瞬間熄滅，玻璃碎片嘩啦啦掉了一地。
“Sniper！Rightflank！”（狙擊手！右翼！）
上面的美國兵亂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張桃芳的第二槍響了。
另一盞探照燈也炸了。
整個陣地瞬間陷入黑暗。
“打！”張桃芳吼了一聲，雖然下面的人聽不見，但他手裡的槍就是號令。
山下的鐵蛋看見燈滅了，那挺捷克式立馬咆哮起來，火舌在黑夜裡格外刺眼。
張桃芳沒有停。他在黑暗中快速移動，像個幽靈。
他翻進戰壕，迎面撞上一個端著卡賓槍的美軍。
那美國兵還沒來得及抬槍，張桃芳的刺刀已經捅進了他的肚子。
那種刀鋒入肉的手感，那種溫熱的液體噴濺的感覺，張桃芳太熟悉了。他手腕一翻，攪碎了對方的腸子，然後一腳把屍體踹開，借力滾進了下一個掩體。
這是一場屠殺。
在黑暗的戰壕裡，長槍施展不開。張桃芳拔出那把駁殼槍，那是近戰之王。
“啪！啪！啪！”
他在戰壕裡狂奔，見人就打。美國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摸上來，只覺得到處都是槍聲，到處都是死神。
十分鐘後，一顆紅色的訊號彈升上了天空。
那是總攻的訊號。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從山下傳來。無數志願軍戰士踩著那道冰坡，衝了上來。
張桃芳靠在一個被炸燬的碉堡邊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的棉衣被劃破了，裡面的棉花露出來，混著血和泥。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菸，想點，卻發現打火機沒油了。
“排長！”龐子龍衝了上來，一臉的黑灰，呲著大白牙，“拿下來了！咱們拿下來了！”
張桃芳指了指前方。
晨曦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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