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拿下來了，又丟了。
這就是拉鋸戰。第四次戰役打響，李奇微那個老狐狸搞了個“磁性戰術”，粘著你打，耗著你打。志願軍補給線拉得太長，一口氣接不上來，只能撤。
撤到哪？撤到漢江以北，撤到臨津江。
又是這條江。
上次過江的時候，那是意氣風發，那是去收復失地。這次過江，是背水一戰，是被人攆著屁股打。
張桃芳趴在江北岸的蘆葦蕩裡，身上蓋著厚厚的枯草。
江面還沒完全解凍，但已經被炮彈炸得千瘡百孔。黑色的江水從冰窟窿裡冒出來，泛著白沫，像是一張張吞人的嘴。
“排長，咱們真要在這守？”新兵順子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架的動靜隔著兩米都能聽見。
“守不住也得守。”張桃芳把C的槍管縮回來一點，避免反光，“大部隊還在後面休整，咱們要是放開了口子，這幾十萬人就得被包餃子。”
對面，美軍的坦克引擎聲轟隆隆地響，震得地皮都在顫。
那是美軍的王牌，騎兵第一師。
“來了。”張桃芳低喝一聲。
只見對岸的樹林裡，鑽出來幾輛大傢伙。那是“謝爾曼”坦克，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
他們沒急著衝鋒，而是先停下來，調整炮口。
“防炮！”張桃芳一把按住順子的腦袋。
“咻——轟！”
第一發炮彈落在江心，炸起十幾米高的水柱。冰塊四濺，砸在身上生疼。
緊接著，炮火像犁地一樣，把北岸陣地梳了一遍。
張桃芳感覺五臟六腑都在震動，耳朵裡全是嗡嗡聲。他張大嘴，避免耳膜被震破。
炮擊剛停，美軍就開始架橋。
那是車轍橋，工業化的產物。幾輛工程車開過來，把預製好的鋼樑往江裡一扔，像搭積木一樣，那橋就眼看著往這邊延伸。
“不能讓他們把橋架起來！”
張桃芳從掩體裡探出頭。距離八百米。
“石頭，打那個指揮架橋的軍官！”
“鐵蛋，壓制那個噴火坦克！”
“是！”
槍聲響了。
龐子龍現在的槍法已經有了張桃芳七分火候。第一槍，那個站在工程車上揮小旗的美軍軍官就栽進了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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