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沒想，從掩體裡竄出來，飛起一腳，狠狠地踢在那個正在燃燒的彈藥箱上。
“砰！”
箱子被踢飛了出去，落進了江水裡。
危機解除了。
但代價是慘重的。
那一腳踢出去的時候，箱子上飛濺的一團白磷，像是有靈性一樣，粘在了張桃芳的小腿上。
那是棉褲最薄的地方。
火苗瞬間燒穿了棉布，接觸到了皮膚。
“呃！”
張桃芳悶哼一聲，摔倒在雪地裡。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劇痛。就像是用燒紅的鐵鉤子，硬生生地鉤進了肉裡，還在裡面攪動。
“排長！”龐子龍紅著眼衝過來，抓起地上的雪就要往上捂。
“別動！”張桃芳大吼一聲，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這是白磷！越捂燒得越深！”
他看著那團火。那火苗是鑽進肉裡燒的，除非把肉燒沒了，或者把氧氣徹底隔絕，否則它不會停。
周圍的槍聲還在響，美軍還在架橋。
沒時間了。
張桃芳咬著牙，從腰裡拔出那把跟隨他許久的刺刀。刀刃在雪光下泛著寒光。
“順子，按住我的腿。”張桃芳的聲音在抖，但眼神卻兇狠得嚇人。
“排長......你要幹啥？”順子嚇哭了。
“按住！別讓我動！”
順子一邊哭，一邊死死抱住張桃芳的大腿。
張桃芳深吸一口氣，把那塊破布塞進嘴裡，咬住。
然後，他手裡的刺刀，對著那塊正在冒煙的爛肉，狠狠地剜了下去。
“滋——”
那是刀鋒切開焦肉的聲音。
張桃芳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但他一聲沒吭，只是死死咬著那塊布。
第一刀，沒剔乾淨。火還在裡面燒。
再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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