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張桃芳離開了那片林子。
他身上多了一件還算乾淨的棉大衣，背上多了一把卡賓槍和三個彈夾。
那個斷腿的特工永遠留在了那裡。
張桃芳沒殺他。
他只是把他綁在了樹上，嘴裡塞了塊破布。
在這零下三十度的林子裡，流著血，動不了。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懲罰。
狼會來的。
或者，那條剛才在他頭上撒尿的軍犬會找回來。
張桃芳繼續往北走。
風雪越來越大，很快就掩蓋了他的腳印。
他就像個幽靈，遊蕩在這片屬於死亡的土地上。
餓了就啃一口壓縮餅乾，渴了就抓一把雪。
困了？
不敢睡。
一睡就醒不過來了。
他就這麼走著，一直走到天亮。
前面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而在開闊地的盡頭，隱約能看見一面紅旗。
那是......
張桃芳揉了揉眼睛。
他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那面旗子破破爛爛，被風吹得呼啦啦響。但在那灰白色的天地間，那一抹紅，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心跳加速。
志願軍的陣地！
張桃芳感覺渾身的力氣突然回來了。
他想跑，想喊。
但他剛邁出一步，腳下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雪地裡。
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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