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我教你們的。”張桃芳一邊跑一邊觀察，“別貪槍，別戀戰。咱們的任務是敲掉對面的火力點，給大部隊拔釘子。”
跑到江心洲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美國人的反應比預想的快。炮火剛停，他們的照明彈就升起來了。
一顆，兩顆，十顆。
黑夜瞬間變成了白晝。那光慘白得讓人心慌，把冰面上每一個黑點都照得清清楚楚。
“噠噠噠噠——”
對岸的暗堡開火了。十幾條火舌交叉著掃過來，子彈打在冰面上，冰屑橫飛。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步兵班，瞬間倒了一半。
“趴下！”張桃芳吼了一聲，整個人滑進了一個早已看好的彈坑裡。
新兵們慌了。他們在訓練場上練過爬，練過滾，但沒練過在槍林彈雨裡怎麼活。
一個叫“木頭”的新兵，嚇傻了，直愣愣地站在冰面上，懷裡抱著槍，腿卻邁不動。
“木頭！臥倒！”龐子龍急得大喊。
晚了。
一串重機槍子彈掃過來。木頭的身體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猛地向後飛去，胸口炸開一團血霧。他摔在冰面上，血順著冰縫流進去，把那塊白冰染成了紅瑪瑙。
“木頭！”鐵蛋紅了眼，架起機槍就要掃。
“別開槍！”張桃芳一腳踹在鐵蛋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雪窩裡，“你想死嗎？那個暗堡是鋼筋水泥的，你這破機槍那是給人家撓癢癢！”
“那咋辦？看著木頭死？”鐵蛋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看著。”張桃芳的聲音冷得像冰，“好好看著。這就是戰場。他不趴下，他就得死。你亂開槍，你也得死，還得連累全班死。”
他把C架在彈坑邊緣。
距離六百米。江風很大，橫風修正兩個密位。
那個暗堡的射擊孔很窄，只有一道縫。機槍的槍口火光在那道縫裡閃爍。
張桃芳深吸一口氣，把肺裡的空氣排空。
那個射手很狡猾，打兩梭子就停一下，換個角度。
“石頭，看那個觀察孔。”張桃芳低聲說，“那個拿望遠鏡的，是軍官。兩點鐘方向。”
“看見了。”龐子龍的手在抖，但他還是架起了莫辛納甘。
“我打機槍手，你打觀察員。聽我口令。”
張桃芳的十字準星套住了那道縫隙裡的一抹反光。
“放！”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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