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外圍，議政府南側的一片廢棄廠房。
這裡以前估計是個紡織廠，現在只剩下幾堵搖搖欲墜的紅磚牆和滿地的碎瓦礫。風穿過那些破窗戶框子，發出那種像女人哭一樣的嗚嗚聲。
“都給我聽好了！”
張桃芳站在一堆廢磚頭上，手裡拿著半截粉筆，在那堵黑乎乎的牆上畫圖。
底下坐著三十幾個兵。除了原來的老底子，還有團長剛塞進來的十幾個新兵蛋子。這幫人看著張桃芳，眼神里既有崇拜，也有恐懼。
“以前在山裡頭，你們是獵人。進了城，你們就是老鼠。”
張桃芳把粉筆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山裡，你們躲樹後面，躲石頭後面。那玩意兒實誠，擋得住子彈。在城裡，這牆......”他回身一腳踹在那堵磚牆上，嘩啦一聲，牆塌了半邊，“這就是紙糊的。重機槍一掃，連人帶牆一塊碎。”
新兵們縮了縮脖子。
“還有窗戶。”張桃芳指著那個空蕩蕩的窗框，“你們是不是覺得那是最好的射擊位？視野好，還能架槍？”
“是啊排長。”一個新兵小聲說，“視野開闊嘛。”
“開闊你個頭！”張桃芳罵道，“你站在窗戶口，那就是個相框裡的遺照！那是給人家當靶子！”
他從腰裡拔出駁殼槍，也不瞄準，抬手對著那個窗框就是一梭子。
“啪啪啪！”
子彈打在窗框邊緣，碎磚屑亂飛。
“看見沒？只要你露頭，不管是腦袋還是槍管，哪怕是一根頭髮絲，這窗戶就是你的死期。在城裡打仗，得往後退。退到屋子深處，利用陰影，利用牆角的縫隙。”
“現在，全體都有！”
“起立！”
嘩啦一聲，三十幾個人全站了起來。
“分組對抗。龐子龍，你帶一班守那棟二層小樓。鐵蛋，你帶二班攻。”
“排長，用實彈？”鐵蛋嚥了口唾沫。
“廢話。不用實彈你們長記性嗎？”張桃芳冷著臉，“子彈我都處理過了，拔了彈頭，裝的木頭塞子。打不死人，但打在身上肯定青一塊紫一塊。誰要是被打中了，今晚沒飯吃，還得給我去洗全排的襪子。”
“開始！”
一聲令下，兩撥人迅速散開。
張桃芳沒閒著。他像個幽靈一樣在廢墟里穿梭，手裡拿著一根教鞭——其實就是根枯樹枝。
龐子龍這小子學精了。他沒讓人堵在門口，而是把一樓大廳放空，在樓梯拐角處堆了幾個沙袋，那是死角。
鐵蛋帶著人剛衝進一樓大廳。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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