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很有耐心，打完一槍就沒動靜了，連那個被燒得半死的同伴都不管。那個人還在雪地上哼哼，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抽搐。
這是個局。圍屍打援。
“排長，我上去幹他！”鐵蛋把機槍架好，就要摟火。
“省省吧。”張桃芳冷冷地說，“你那機槍一響，對面的迫擊炮就該到了。這幫美國佬，那是屬刺蝟的，碰不得。”
他摘下那頂被打壞的帽子，掛在刺刀尖上，慢慢地往外探。
帽子剛露頭。
“砰！”
帽子飛了。
就在這一瞬間，張桃芳猛地探出半個身子，槍口指向九點鐘方向的樹冠。他沒看瞄準鏡，那是近距離快反，靠的是手感，是千萬次據槍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砰！”
樹冠上的一團積雪炸開，一個人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栽了下來，脖子上掛著的望遠鏡砸在石頭上，碎了一地。
“還有一個！”龐子龍喊道。
剩下的那個在岩石縫裡。那傢伙也是個狠角色，見同伴死了，也不跑，在那死角里架著槍，封鎖了整條路。
“石頭，把你那鏡子給我。”張桃芳縮回掩體。
龐子龍遞過來一塊巴掌大的小圓鏡，那是之前在漢城外圍撿的破爛。
張桃芳把鏡子貼著地皮伸出去，調整角度。鏡子裡映出那塊岩石的倒影。
那是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正面打不著，側面過不去。
“排長，咋整？大部隊還在後面等著呢。”鐵蛋急得滿頭汗。
張桃芳看著鏡子裡的倒影，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鐵蛋，把你那機槍拆了。”
“啥？”
“把槍管拆下來，給我。”
鐵蛋雖然懵，但手底下不慢，幾下就把捷克式的槍管卸了下來。
張桃芳把自己的C放在一邊，抓起那根滾燙的機槍管，又從兜裡掏出一顆子彈。
“你們幾個，把手榴彈都拿出來，捆在一起。”
“排長，你要炸山啊？”
“炸個屁。我要做個大號的‘竄天猴’。”
張桃芳把幾顆手榴彈捆成一束，塞進那根機槍管的一頭，引信拉出來，接了一根長繩。然後他找了個石頭縫，把機槍管斜著架好，角度調得極高，幾乎是垂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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