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C槍口噴出一團橘黃色的火焰。
這一槍的聲音在坦克引擎的轟鳴中顯得微不足道，就像是往銅鐘上扔了一顆石子。
所有人都盯著那輛坦克。
一秒。兩秒。
坦克還在動，炮塔正在緩緩旋轉，黑洞洞的炮口像是死神的眼睛，正在尋找剛才槍響的位置。
“沒......沒打中？”李二牛的心涼了半截，手裡的步槍差點滑脫。
張桃芳沒動，也沒拉槍栓，只是死死盯著瞄準鏡。
就在坦克即將翻過土坎，履帶承受力量最大的那一瞬間——
崩！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比槍聲還要刺耳。
只見那條原本緊繃的履帶，像是突然被抽了筋的長蛇，嘩啦啦地從主動輪上脫落下來，攤在泥地上。失去履帶抓地的一側車輪還在空轉，捲起漫天泥漿，而另一側履帶還在發力。
坦克瞬間失控，像個喝醉了的醉漢，原地打了個轉，橫在了路中間，正好擋住了後面那輛坦克的路。
“斷了！真斷了！”李二牛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卻被張桃芳按住腦袋壓進土裡。
“叫魂呢！還沒死透！”
果然，坦克雖然動不了了，但炮塔還能轉。裡面的人顯然也慌了，機槍開始漫無目的地掃射，打得亂葬崗上碎石橫飛。
“龐子龍！”張桃芳對著步話機吼道，“別讓步兵上來！給我壓住！”
“明白！一班，給我打！”
廢墟那邊槍聲大作，龐子龍帶著人不要命地阻擊美軍步兵。沒了坦克的掩護，那些美國大兵也不敢硬衝，躲在車屁股後面放冷槍。
“第二輛。”張桃芳迅速拉動槍栓，丟擲一枚滾燙的彈殼，“石頭，看清楚了嗎？剛才那個位置。”
“看......看清楚了。”龐子龍在步話機裡喘著粗氣。
“第二輛交給你。”張桃芳語出驚人。
“啥？師父我不行啊！那玩意兒動得那麼快......”
“不行就一起死！”張桃芳根本不給他退路，“我只有兩發穿甲彈，剛才用了一發。剩下這發給你。打不中，咱們這一隊人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從兜裡摸出一顆尖頭塗著黑漆的子彈，那是他壓箱底的寶貝，美製穿甲彈。他把子彈扔給爬過來的通訊員：“送過去給龐子龍。告訴他，老子在瞄準鏡裡看著他。要是丟了人，做鬼我也饒不了他。”
通訊員抓起子彈，貓著腰在彈雨裡穿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二輛坦克已經開始倒車，試圖繞過癱瘓的前車。它的炮口正在調整，顯然是發現了龐子龍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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