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輛坦克的頂蓋掀開了一條縫。
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伸出來，試圖推開艙蓋。
“石頭！你只有一次機會！”張桃芳厲聲喝道，“想想要是打偏了，那炮口對準的就是你！”
廢墟那邊，龐子龍趴在一堆碎磚裡，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手裡那把莫辛納甘的木託被汗水浸得溼滑。他腦子裡閃過昨晚在亂葬崗趴著的感覺——那種死寂，那種冰冷，那種與泥土融為一體的麻木。
他不再是龐子龍，他是一塊磚，一坨泥。
那隻手推開了艙蓋，露出了半個美軍車長的腦袋，戴著鋼盔，一臉驚恐。
“砰！”
莫辛納甘沉悶的槍聲響起。
那顆帶著7.62毫米口徑動能的子彈，像是長了眼睛，直接鑽進了美軍車長的眼窩。
鋼盔飛了出去，那半個腦袋像是被重錘砸爛的西瓜。屍體軟綿綿地掛在艙口，血順著綠色的裝甲板往下流，很快就凍成了紅色的冰凌。
兩輛坦克，一輛瞎了，一輛死了指揮官。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鋼鐵怪獸，此刻成了兩堆廢鐵。
“衝上去！”
張桃芳拔出腰間的手雷，第一個從掩體裡躍出。傷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但他跑得比豹子還快。
“繳槍不殺！”
李二牛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這句蹩腳英語，或者是他自己瞎喊的，抱著個不知道哪撿來的空炸藥包（其實就是個布包），嗷嗷叫著衝向第一輛坦克。
恐懼是會傳染的。
當美軍步兵看到坦克都廢了，又看到這群不要命的中國士兵衝上來，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們丟下槍，舉著手，跪在雪地裡瑟瑟發抖。
張桃芳衝到第一輛坦克前，那輛瞎了眼的坦克還在空轉引擎。
他爬上車頂，槍口對著艙蓋縫隙就是兩槍。
“Open the door！”（開門！）
裡面傳來一陣嘰裡咕嚕的英語，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艙蓋開了。
一股混雜著機油味。汗臭味和尿騷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三個美軍坦克手舉著手鑽出來，臉煞白，褲襠是溼的。
張桃芳冷冷地看著他們，槍口指著那個駕駛員的腦袋。
駕駛員是個紅頭髮的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歲，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上帝保佑”。
張桃芳沒殺他。他一腳把那個駕駛員踹下車，然後跳進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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