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管子。
不長，也就一尺來長，黑黢黢的。
老太太的手在破棉絮裡掏摸，動作極其細微，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她在抓蝨子。
但張桃芳看清了。
那不是菸袋鍋子，也不是柺杖。
那是一個攜帶型的訊號發射筒。美軍特種部隊用的那種，能打那種只有飛機或者炮兵觀察員能看見的有色煙霧，或者是紅外訊號。
“這老東西要報點！”
張桃芳腦子裡的弦崩斷了。
這裡是幾千人的集結地，要是讓美國人的炮兵拿到了座標，這一廣場的人，包括臺上那個唱歌的小姑娘，都得變成肉泥。
“龐子龍！十點鐘方向！給我盯死那個老太婆！”
張桃芳低吼一聲，顧不上腿疼，把C的槍托死死抵在肩窩上。
此時，臺上的歌聲正到動情處。
“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戰士們都在跟著哼唱，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那個老太太縮在板車後面，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她。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粘在那個漂亮的女兵身上。
她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陰狠，一種得逞後的快意。
她把那個黑管子豎了起來，角度調整得很刁鑽，正好對著天空，而且被板車上的破爛擋住了大半。
她的手指扣在底部的拉環上。
只要一拉，幾秒鐘後，死神就會從天而降。
“砰！”
槍響了。
並沒有預想中的那種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訊號彈升空的尖嘯。
只有那個老太太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砸爛的爛西瓜，猛地往後一仰，紅白之物噴了一地。
那一槍，太準了。
直接從太陽穴鑽進去，把整個頭蓋骨掀飛了。
老太太的身子軟軟地癱倒在板車旁，手裡那個還沒拉響的訊號筒，“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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