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鐘，在張桃芳的眼裡被拉得無限長。
他看見那把衝鋒槍粗糙的焊縫，看見那個“孕婦”手指扣下扳機時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那是一雙男人的手，骨節粗大，滿是老繭。
他也看見小石頭那張年輕的臉上，從關切變成驚愕，再變成絕望。
“噠噠噠噠！”
衝鋒槍獨特的沉悶槍聲在檢查口炸響。距離太近了，簡直就是頂著胸口開槍。
小石頭連躲的機會都沒有。一梭子子彈像鐵拳一樣砸在他胸口，把他整個人打得向後飛起。血霧在空中爆開，像是一朵悽豔的紅花。
“小石頭！”
龐子龍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不顧一切地就要往水塔下面跳。
“別動！給我架槍！”張桃芳一把按住龐子龍的肩膀，力氣大得差點捏碎他的肩胛骨。
張桃芳的臉已經扭曲了，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冷靜，而是滔天的怒火。但他手裡的槍卻穩得像焊死在欄杆上一樣。
那個“孕婦”——不，那個偽裝成孕婦的男特務，一擊得手，並沒有逃跑。他把槍口一轉，對著周圍驚慌失措的難民和還沒反應過來的戰士開始掃射。
與此同時，那幾個混在人群裡的青壯年也撕下了偽裝。他們從破棉襖裡。菜籃子裡掏出駁殼槍和手雷，對著檢查站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去死吧！”
張桃芳的C響了。
這一槍，沒有瞄準眉心，也沒有打心臟。他打的是那個特務的手腕。
“砰！”
特務握著衝鋒槍的右手手腕直接被打斷，只剩下一層皮連著。衝鋒槍掉在地上，那特務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但這還沒完。
張桃芳拉動槍栓的速度快出了殘影。
第二槍，打斷了他的左膝蓋。
第三槍，打斷了他的右膝蓋。
那個特務像是被抽了筋的癩皮狗，癱在地上，在泥漿裡翻滾哀嚎。
“別讓他死得太痛快！”張桃芳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崩出來的鐵釘。
此時，地面上的戰鬥已經白熱化。龐子龍帶著支援部隊衝了上去，機槍橫掃，把那幾個衝鋒的特務壓了下去。
張桃芳不再管那個癱在地上的廢人。他的槍口轉向了人群深處。
那裡，還有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試圖往後縮。
“想跑？”
“砰！”一個正準備往人堆裡鑽的特務後腦勺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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