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沒有用槍。他拔出了腰間的刺刀，那是一把美製的刺刀，鋒利無比。
“這一刀，是替小石頭捅的。”
“噗嗤！”刺刀扎進了特務的大腿根，避開了動脈，那是純粹的肉刑。
特務慘叫著，想要掙扎，卻被趕過來的龐子龍死死按住。
“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們害死的鄉親捅的。”
又是一刀。
張桃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他就像是在宰殺一頭待宰的豬。
直到那個特務徹底沒了聲息，張桃芳才拔出刺刀，在特務那身沾滿血汙的“孕婦裝”上擦了擦。
他轉過身，走向不遠處的小石頭。
小石頭躺在林護士懷裡，胸口被打成了篩子，血沫子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他的眼睛還睜著，直勾勾地看著天空，眼神里滿是迷茫和不解。
“師......師父......”
看到張桃芳過來，小石頭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張桃芳跪在他身邊，握住那隻漸漸變涼的手。那隻手剛才還扶過那個殺他的兇手。
“我在。”張桃芳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我是不是......又犯錯了？”小石頭費力地喘息著，每喘一口氣，胸口的血就湧得更多，“我......我以為她是......好人......”
“你沒借。錯的是這個世道。”張桃芳感覺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噎得難受。
小石頭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去摸口袋。
“面......炒麵......”
龐子龍趕緊從他口袋裡掏出一把用布包著的炒麵。那是昨晚發的口糧，小石頭一直沒捨得吃，說是要留給難民營裡的那個小丫頭。
張桃芳抓起一把炒麵，塞進小石頭嘴裡。
“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乾澀的炒麵混著血水，在小石頭嘴裡化開。他努力想嚥下去，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師父......我想......我想回家......”
小石頭的瞳孔慢慢散大，那隻抓著張桃芳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嘴角的炒麵粉末，被血染成了暗紅色，像是一抹未乾的胭脂。
林護士捂著嘴，哭得渾身顫抖。
張桃芳沒有哭。他的眼淚早在長津湖的時候就流乾了。
他伸出手，輕輕合上小石頭的眼睛。
“回家。”張桃芳低聲說道，“咱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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