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級風。橫風。
他在腦子裡迅速修正著彈道。
三百米外，那個美軍的機槍陣地又架起來了。這次他們學聰明了，在前面堆了兩層沙袋，只露出了一個極小的射擊孔。
龐子龍在旁邊急得直拍大腿，指著那個噴火的射擊孔大喊。
張桃芳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別急。
他盯著那個射擊孔。那是一條縫，大概只有半個巴掌寬。機槍手躲在後面，哪怕是神槍手也很難打進去。
但他不需要打進去。
他看見了那個機槍手的動作規律。每打完一個長點射，那傢伙就會習慣性地把腦袋往左偏一下，似乎是在躲避槍口噴出的廢氣。
那個偏頭的瞬間，有一塊不到兩秒鐘的空檔。那是側面鋼盔邊緣和沙袋之間的一條縫隙。
張桃芳把呼吸壓到了極致。心臟跳動的頻率似乎都慢了下來。
他在等那個節奏。
噠噠噠噠......（火光閃動）
停。
腦袋偏過去了。
砰！
張桃芳的槍口噴出一股青煙。
那個機槍手再也沒有把頭偏回來。那挺沉重的重機槍像是失去了靈魂，槍管猛地往下一沉，槍托砸在了沙袋上。
“好！”
雖然聽不見，但張桃芳看見了龐子龍跳起來揮舞拳頭的樣子。
他把那顆滾燙的彈殼退出來，抓在手心裡。那溫度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但他知道，這也撐不了多久了。
那個搪瓷缸子裡的水，震動得越來越劇烈。
一開始是漣漪，後來變成了飛濺的水珠，最後，整個缸子都在土面上跳舞。
那不是一個人兩個人。
那是鋼鐵。
是履帶。
那幾輛一直停在後面當炮臺的6坦克，終於動了。它們噴著黑煙，碾壓著那片焦土，發瘋一樣衝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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