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成猛地轉過身,那隻獨眼充血到了極點,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指著頭頂那架還在轉圈的飛機。
“把那隻鳥給老子打下來!打下來!!”
他抓起一把卡賓槍,衝出掩體,對著天空瘋狂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子彈飛向天空,但那距離太遠了。L-19雖然飛得慢,也有幾百公里的時速,而且高度在四五百米。卡賓槍的子彈飛上去,早就飄得沒影了。
那個飛行員似乎是在嘲笑他們。他壓低了機翼,做了一個挑釁的滾桶動作,然後又是一串火箭彈打下來,在陣地周圍炸出一片火海。
“回來!連長!回來!”
龐子龍衝出去,死死抱住趙大成的腰,把他拖回了死角。
“打不著啊!太高了!槍夠不著啊!”龐子龍哭喊著。
張桃芳靠在土壁上,看著那架囂張的飛機。
他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這漢江底下千年的寒冰。
常規打法肯定不行。步槍打飛機,那是傳說。要在幾百米外,打中一個高速移動的目標,還要擊穿它的要害,這機率比買彩票中頭獎還低。
除非......
除非這架飛機自己送上門來。
或者是,讓子彈變得不講理一點。
張桃芳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莫辛納甘。
槍是好槍,雖然老,但勁大.7.62毫米的子彈,初速高,穿透力強。但要是打飛機的鋁皮蒙皮,這也就是個窟窿眼,頂多漏點風,那美國佬回去貼塊膠布接著飛。
要打,就得打死。
打人要打頭,打飛機要打心。
張桃芳從彈袋裡摸出一排子彈。那是僅剩的幾發原裝重尖彈。
他撿起一塊帶著鋒利稜角的石頭。
他在磨子彈。
這在部隊條令裡是絕對禁止的。磨損了彈頭,會改變氣動外形,會讓彈道變得飄忽不定,甚至會炸膛。
但現在,條令算個屁。
他把彈頭在石頭上用力地摩擦,把那層銅皮磨薄,磨出了裡面的鉛芯。然後,他拔出那把卡巴軍刀,在彈頭的尖端,狠狠地劃了一個十字。
這叫達姆彈的土法變種。
雖然不能真的像達姆彈那樣開花,但這切口會讓彈頭在擊中硬物時更容易翻滾,破碎。一旦打進駕駛艙,那不是穿個孔,那是把裡面的飛行員攪成肉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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