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走在最前面的美軍尖兵停下了。
距離山口還有兩百米。這人很精，穿著白色的偽裝服，臉上塗著防凍油，手裡端著把裝了消音器的衝鋒槍。他蹲在一棵紅松後面，舉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後面跟著的一串白影子立刻散開，各自找掩體。動作整齊劃一，沒發出半點磕碰聲。
行家。
張桃芳在瞄準鏡裡看著那個尖兵。那傢伙沒看路，眼睛盯著路邊那個蜷縮的“冰雕”。
望遠鏡的反光閃了一下。
顯然，那個尖兵看清了。那是一具赤條條的屍體，懷裡抱著堆破爛，姿勢扭曲得像個現代藝術品。更重要的是，那是張白人臉。
“Fuck...”尖兵罵了一句，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這種視覺衝擊力是巨大的。戰場上死人常見，但這種死法，帶著股子變態的羞辱和殘忍。那是對他們遊騎兵榮耀的踐踏。
尖兵回頭，衝後面打手勢：前方發現屍體，隊長。
一個戴著鋼盔。沒穿偽裝服的軍官從後面摸上來。那是這支遊騎兵排的指揮官，米勒中尉。他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那是他的同僚，那個喜歡虐殺俘虜的瘋狗隊長。現在成了條凍硬的死狗。
“狙擊手。”米勒中尉低聲判斷，“這是個陷阱。他在激怒我們。”
他沒下令衝鋒，而是揮手讓迫擊炮組架炮。
“轟！”
第一發60迫擊炮彈落在山口左側的峭壁上，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這是試射。
張桃芳沒動。李二牛也沒動。大家都在這死寂的寒風裡熬著，比誰的耐性好。
“這幫孫子真沉得住氣。”龐子龍趴在張桃芳左後方，小聲罵道，“師父，他們不進圈套啊。”
“不進也得進。”張桃芳盯著那個米勒中尉，“他們要過這個口子去追文工團，繞路得走半天。他們耗不起。”
果然，兩輪炮擊過後，沒引出機槍火力。米勒中尉有些急了。天快黑了，如果讓那群中國女人跑了，他的任務就失敗了。
他指了指兩個尖兵，做了個“前探”的手勢。
兩個尖兵貓著腰，一左一右，互為犄角，慢慢向山口摸過來。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那個左邊的尖兵腳下絆到了什麼東西。
很細微的一聲“崩”。魚線斷了。
那個尖兵反應極快，瞬間臥倒，大喊：“ne！（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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