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龐子龍和身後的五個戰士,從那個通氣孔。從塌陷的貓耳洞。從被炸翻的浮土堆裡,猛地竄了出來。
他們不是在衝鋒,他們是在投彈。
僅剩的十幾枚手榴彈,在這一瞬間全部飛了出去。黑鐵疙瘩在空中旋轉,那是死神的色子。
這幫美國兵正處於毫無防備的行軍狀態,隊形密集得就像是一群去郊遊的學生。
轟!轟!轟!
爆炸聲在人群中炸開。這不是戰術轟炸,這是近距離的屠殺。彈片橫飛,在那狹小的區域內切割著人體。慘叫聲瞬間蓋過了爆炸聲。
一個被炸斷了腿的美國兵在地上爬行,雙手抓著那焦黑的泥土,嘴裡喊著“媽媽”。
張桃芳沒看那個傷員。他的眼裡只有那些還站著的人。
莫辛納甘在他手裡變成了收割機。拉栓,上膛,擊發。不到三秒鐘,又是兩發子彈打出去。
一個試圖去撿機槍計程車官,手指剛碰到扳機,手腕就被打斷了。那一槍打得太刁鑽,直接把手筋挑斷,手掌軟塌塌地垂下來,像個破布袋。
“這幫中國佬是鬼!是鬼!”
剩下的美國兵終於崩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在那位長官倒下的瞬間就已經有了裂痕,緊接著的地底突襲更是擊碎了他們所有的理智。
火燒不死,炮炸不爛,土埋不住。這不是人,這是這片土地長出來的獠牙。
他們丟下槍,丟下傷員,甚至有人連鋼盔跑掉了也不敢回頭撿,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
“別追!”
趙大成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他拄著柺棍,那是半截燒焦的步槍托,獨眼裡滿是血絲,但神智還清醒。
“就在這打!給我把那幾個傷員留住!”
張桃芳停止了射擊。他看著那幾個在地上哀嚎的美軍傷員。並沒有趕盡殺絕,而是換了個姿勢,把槍架穩。
這就是“圍屍打援”的變種。
只要這些傷員還在叫,下面的美軍就不敢輕易開炮。他們得顧忌自己人的命。這幾個在地上翻滾的傷員,現在就是這3號陣地最好的防彈衣。
“龐子龍,打掃戰場!”張桃芳喘著粗氣,肺裡像是拉風箱,“動作快!美國人的炮兵反應過來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龐子龍從土坑裡跳出去,也不嫌髒,在那幾具美軍屍體上瘋狂地翻找。卡賓槍的彈夾。手雷。還沒開封的巧克力。甚至那雙沒沾血的皮靴。
“師父,這有個金錶!”一個小戰士手裡攥著塊亮晶晶的東西喊。
“扔了!”張桃芳頭也不回,“那玩意兒能擋子彈還是能吃?找能殺人的東西!”
小戰士愣了一下,有些捨不得,但還是狠狠把金錶扔進了遠處的彈坑。他彎腰撿起兩條加蘭德的彈袋,掛在脖子上。
“撤!回坑道!”
幾分鐘後,幾發試探性的迫擊炮彈落在了剛才交火的區域。但除了把那幾具屍體炸得更碎之外,毫無意義。
張桃芳縮回了那個狹窄悶熱的防炮洞。他靠在滾燙的土壁上,懷裡抱著那杆槍管發燙的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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