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張桃芳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鹹,苦,澀,燙。那味道順著食道下去,差點讓剛才那塊牛皮都吐出來。
但他忍住了。他閉著嘴,硬生生把那股噁心壓下去。喉嚨得到了滋潤,那團火炭稍微熄滅了一點點。
他把罐頭盒放下來,裡面還剩下一半。
“我喝了。”張桃芳把罐頭盒遞到龐子龍面前,“該你了。”
龐子龍看著那黃湯,臉都綠了。
“師父......我......我不渴......”
“放屁!”張桃芳一把捏住龐子龍的下巴,強行把他的嘴捏開,“你嘴唇都裂到腮幫子了還不渴?喝!這是命令!”
龐子龍掙扎著,但在張桃芳那鐵鉗一樣的手勁下根本動不了。
“喝下去!喝下去才能活!活下去才能殺鬼子!死了你就是一坨爛肉,沒人給你收屍!”
張桃芳把罐頭盒懟到龐子龍嘴邊。
龐子龍閉著眼,哇地哭了一聲,然後猛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那味道讓他乾嘔,但那一小口液體確確實實進了肚子。
張桃芳鬆開手,龐子龍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捶地。
“順子。”張桃芳又看向那個新兵。
順子縮在角落裡,拚命搖頭。
“班長......俺不喝......俺娘說......喝那玩意兒爛嘴......”
張桃芳走過去。順子想躲,被張桃芳一把揪住衣領。
“你娘那是怕你喝髒水生病。現在這玩意兒是藥。救命的藥。”張桃芳沒有剛才對龐子龍那麼兇,他蹲下來,看著順子那張稚嫩的臉。
“順子,想不想回家吃手擀麵?”
順子眼淚汪汪地點頭。
“想吃麵,就得先保住這條命。你要是渴死在這,你娘連你的骨灰都摸不著。”
張桃芳又擠了擠,這次只擠出來幾滴。他把那幾滴珍貴的液體滴在順子乾裂的嘴唇上。
順子下意識地舔了一下。那一絲溼潤讓他那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班長......俺喝......”順子自己端起那個罐頭盒,哪怕裡面已經沒東西了,他還是伸出舌頭,把那鐵皮上掛著的一點點水珠舔了個乾乾淨淨。
趙大成在那邊嘿嘿笑了一聲。
“行啊,張桃芳。你小子有種。”
趙大成掙扎著坐起來,摸索著褲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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