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鼠被壓住了，正在殊死搏鬥，那鋒利的牙齒肯定咬穿了衣服，咬進了龐子龍的肉裡。
“別鬆手！千萬別松！”張桃芳大喊。
“不松！死都不松！”龐子龍咬著牙，額頭上冷汗直冒，“咬吧！咬下一塊肉，老子等會兒吃你全家！”
張桃芳趕緊伸手進龐子龍身下掏。他的手摸到了那團溫熱毛茸茸的東西。那老鼠還在瘋狂扭動。
張桃芳一把掐住老鼠的脖子，手指用力收緊。
吱——
老鼠發出最後一聲尖叫，不動了。
張桃芳把老鼠拽出來。好傢伙，這一隻足有一斤多重，肥得流油。
龐子龍翻過身，掀開衣服。肚子上一排血牙印，正在往外冒血珠子。
但他看著張桃芳手裡提著的那隻死老鼠，笑了。笑得那是真開心，那大黑臉上全是泥，卻笑得像個孩子。
“師父......這回......能開葷了。”
回到坑道里，氣氛瞬間變了。
那股子絕望的死氣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年般的喜慶。
剝皮，去內臟。張桃芳的手法很利索，跟當初剝美國人皮靴差不多。
但這回大家都不嫌髒了。
這老鼠雖然吃死人肉，但只要煮熟了，那就還是肉。
還是那個美國鋼盔，還是那一鍋黑雪水。
老鼠肉被切成塊，扔進鍋裡。
不一會兒，一股子真正的肉香味飄了出來。這味道有點腥，有點羶，但在這些餓鬼鼻子裡，這就跟以前地主家燉肘子一個味兒。
順子聞到味兒，竟然醒了過來。他努力地吸著鼻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熟了沒？”趙大成一直在旁邊問，問了不下八百遍。
“再煮會兒。這玩意兒細菌多，得煮透。”張桃芳嚥著口水，強迫自己保持理智。
終於，那一鍋湯變成了乳白色，上面飄著幾顆油花。
那是真正的油花。
“好了。”
張桃芳盛起第一勺。
他沒喝。也沒給趙大成。
他端著那個罐頭盒，走到老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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