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蹲下身，抓住龐子龍的衣領，把他扯到自己面前。
“給我憋著！”張桃芳雙眼盯著龐子龍，眼神中透著無盡的殺意，“把眼淚憋回去。把這股氣憋在肚子裡，首到你手裡的槍對準那個殺西喜的雜碎的腦袋！”
龐子龍看著張桃芳那雙野獸般的眼睛，哭聲漸漸止住了。
他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張桃芳鬆開手，站起身。
他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塊小小的陣地上。
他拿起自己的那把M1C狙擊步槍，盤腿坐下。
坑道里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
張桃芳開始拆解步槍。
退彈匣，卸槍栓，取下瞄準鏡，拆卸槍托。
他的動作極快，行雲流水。每一個零件都被他擺放在防雨布上，排列得整整齊齊。
拆完之後，他又開始組裝。
卡簧歸位，槍栓推入，擰緊螺絲。
咔嚓。槍栓拉動。
張桃芳閉著眼睛，把槍端在手裡，感受著重心和平衡。
然後，他又開始拆。
拆完再裝，裝完再拆。
張桃芳整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周圍的空氣變冷了，誰也不敢靠近他。
龐子龍坐在不遠處，看著張桃芳。他知道，師父這是進入了魔怔狀態。
這是一種極度專注、把仇恨壓縮到極致的表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的風雪停了，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張桃芳整整兩天沒有閤眼，也沒有吃一口東西。只是偶爾拿起水壺喝一口冰水。
那把步槍被他拆裝了無數次，每一個零件的公差，每一道膛線的磨損，他都爛熟於心。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一臺專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第三天中午。
坑道口的防彈簾子被掀開。
兩名前沿偵察兵渾身是雪地鑽了進來。
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外界的冷空氣，還有一份重要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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