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空曠死寂的高地上顯得無比刺耳,猶如死神揮動鐮刀時發出的脆響。
那發點三零口徑的步槍彈,精準無誤地撞上了老約翰那具價值昂貴的蔡司瞄準鏡最前端的物鏡玻璃。
高強度的光學玻璃瞬間崩裂成無數細小鋒利的碎片。
子彈並沒有因為玻璃的阻擋而改變哪怕一絲一毫的飛行軌跡。
它帶著極其恐怖的旋轉動能,順著那個黑色的金屬圓筒長驅首入,一路摧枯拉朽般絞碎了裡面所有的分劃板和透鏡。
最後,子彈衝破了尾部的目鏡,連同那些銳利的玻璃殘渣一起,首接扎進了老約翰瞪得滾圓的右眼。
脆弱的眼球瞬間爆裂。
子彈穿過視神經,毫不留情地攪爛了大腦皮層,最終從他的後腦勺掀飛而出。
一大蓬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混合著碎裂的骨頭渣子,呈扇形噴灑在他身後那塊巨大的火山岩上,畫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塗鴉。
老約翰的身體因為腦部受到巨大的貫穿衝擊力,猛地向後仰倒。
他那隻還沒來得及推上槍栓的右手,無力地垂落在碎石堆裡。春田步槍也跟著滑落一旁,那個原本精密無比的瞄準鏡,現在只剩下一個完全通透的廢鐵筒。
他的左眼依然大睜著,凝視著灰濛濛的天空,死不瞑目。
美軍前線指揮所裡。
營長在步話機裡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那聲玻璃碎裂的脆響,隨後耳機裡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約翰?約翰!聽到請回答!發生什麼事了?”營長雙手抓著麥克風,對著裡面大吼,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沒有任何回應。耳機裡只有風吹過老約翰領口麥克風時發出的“呼呼”聲。
“該死!通訊兵,立刻呼叫前沿觀察哨,用最高倍的望遠鏡給我看清楚,零號高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營長一把將耳機狠狠砸在木桌上,臉色鐵青。
零號高地上。
張桃芳開完那一槍後,整個人猶如被瞬間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再也握不住那把沉重的加蘭德步槍,手指一鬆,槍滑落在凍土上。
他慢慢地翻過身,仰面躺在那片冰冷刺骨的亂石堆中。
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西斜的太陽散發著毫無溫度的慘白光芒。
張桃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氣吸入肺部,胸腔裡都會傳來同針扎一樣的劇痛。
身上那件破爛的襯衣完全無法阻擋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他的皮膚表面很快就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霜。
“西喜……”張桃芳張開乾裂出血的嘴唇,聲音微弱得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
一行熱淚順著他那佈滿泥垢和血痂的臉頰滑落下來。
眼淚流到下巴的地方,很快就被寒風凝結成了晶瑩的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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