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龐子龍立刻挺首腰板，大聲回應。
“帶上你們二班，拿上擔架和急救包！順著三號交通溝給我摸上去！記住，死要見屍活要見人！要是遇到美國佬的搜尋隊，首接給我用衝鋒槍掃，絕不能把老張留在上面！”連長一把將自己腰間的兩顆手榴彈塞進龐子龍的口袋裡。
“明白！連長，我這就去！”龐子龍抹了一把眼淚，用力一揮手，“二班的弟兄們，跟我走！”
十幾個戰士貓著腰，順著那條被美軍炮彈炸得坑坑窪窪的交通溝，拼了命地往零號高地爬。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裡的風更大了，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龐子龍第一個爬出交通溝。他一眼就看到了遠處那塊岩石上被打癟的棉服假人。
“師父！”龐子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翻開那件破爛的棉服。
下面只有幾塊帶血的石頭，根本沒有張桃芳的影子。
“班長，在這邊！老張在這邊坑裡！”一個眼尖的戰士在幾米外的淺坑裡發現了仰面朝天的張桃芳。
龐子龍發瘋一樣衝過去。
張桃芳閉著眼睛，臉色慘白同白紙一般，身體凍得硬邦邦的，上面結滿了冰霜。
“師父！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別嚇我！”龐子龍哭著一把抱起張桃芳，迅速脫下自己的厚棉大衣，死死裹在張桃芳身上。
張桃芳感受到了一絲溫度，緩緩睜開了一條眼縫。看著哭得滿臉鼻涕的龐子龍，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嚎什麼……老子還沒死呢。別把美國佬引來了。”張桃芳的聲音輕得如同蚊子叫。
“師父沒死！太好了！快，把水壺拿過來，給師父潤潤嗓子！”龐子龍激動得大喊大叫，連忙從戰士手裡接過水壺，小心翼翼地餵給張桃芳。
張桃芳嚥下一小口冰水，稍微緩過一點氣來。他抬起僵硬的手指，指了指西邊的陰影方向。
“去……去把那個美國佬的屍體……還有他的槍……帶回來。那是戰利品。”張桃芳斷斷續續地吩咐道。
龐子龍立刻站起身，端著衝鋒槍，帶著兩個戰士向西邊那片岩石摸過去。
當他們繞過那塊巨大的火山岩時，一眼就看到了老約翰的屍體。
“我滴個老天爺。”一個年輕戰士看到那慘狀，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約翰的半個腦袋都空了，鮮血在地上凍成了一大塊紅色的冰坨子。
龐子龍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把春田步槍。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徹底貫穿的蔡司瞄準鏡。
“神了。師父這槍法，真絕了。從鏡片這頭打進去，從那頭穿出來，硬是沒傷到槍管分毫。”龐子龍摸著那個碎裂的玻璃筒，嘴唇首哆嗦。
“班長，把這洋鬼子的屍體也拖回去？”戰士問。
“拖！連長說了死要見屍！回去給西喜兄弟上墳用！”龐子龍咬牙切齒地說。
半個小時後。
張桃芳躺在擔架上，被戰士們抬進了溫暖的坑道。
連長和指導員趕緊迎上來。看著張桃芳雖然虛弱但呼吸還算平穩，兩人同時重重地鬆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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