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沒有著急開槍。
三百米。美軍還在三百米外。他的瞄準鏡裂了一道縫，成像變形，三百米的距離上打移動目標，把握不夠大。他需要更近一點。
“連長，先別打。等我的槍聲。”
連長蹲在另一個射擊孔後面，手裡攢著一顆手榴彈，點了點頭。
龐子龍在坑道口左側的射擊孔架好了衝鋒槍，食指搭在扳機外面，眼睛死死盯著外面慢慢靠近的那些身影。
栓子在龐子龍旁邊，抱著老套筒，手在抖。他的嘴唇緊緊抿著，牙齒咬得咯咯響。
“栓子，別抖。”龐子龍頭也不回地說。
“我沒抖。”栓子的聲音發虛。
“手穩住。跟我上次教你的一樣，先呼一口氣，然後憋住，再扣扳機。”
“知道了。”
外面，美軍的衝鋒佇列越來越近了。他們分成了三路。中間一路沿著被炸平的交通壕殘跡首線推進，左右兩路從斜坡上的彈坑群裡跳躍前進，三路之間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態勢。
後面的坦克也停了下來。炮塔轉動的聲音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那根粗大的炮管像一根手指，在煙霧中緩緩指向坑道口的方向。
張桃芳沒有看坦克。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個走在中路最前面的美軍軍官身上。
兩百五十米。
兩百米。
夠了。
張桃芳的食指扣在了扳機上。呼吸緩了下來，心跳降到了一分鐘六十次以下。十字準星上那道裂縫把軍官的身形切成了兩半，但頭和胸口的位置他看得很清楚。
他選了胸口。頭部目標太小，瞄準鏡有裂縫的情況下不保險。胸口大，中彈面積大，一槍下去至少能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
“砰。”
槍聲在坑道里炸響，迴音在石壁之間來回彈了好幾遍。
兩百米外，那個美軍軍官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他手裡的指揮棒飛出去老遠，整個人仰面倒在了虛土裡。他的鋼盔滾了兩滾，停在了一個彈坑的邊上。
一槍斃命。
美軍衝鋒的隊形瞬間亂了。走在最前面的一排士兵本能地臥倒，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尋找掩體。那些跟在軍官後面的人失去了指揮節奏，動作參差不齊。
“打！”連長在射擊孔後面一聲喝。
坑道里的步槍和衝鋒槍同時開火。龐子龍的衝鋒槍打出去一個短點射，三發子彈鑽進了趴在彈坑邊緣的一個美軍身體裡。那人的身子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張桃芳拉栓退殼，推彈上膛。第二槍瞄準了另一個試圖爬起來指揮的美軍士官。那人剛把手舉起來，子彈就穿了他的胳膊，連著後面的肋骨一塊碎了。
連長和幾個老兵在射擊孔兩側形成了交叉火力。手榴彈也開始往外扔，拉了弦的手榴彈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美軍扎堆的彈坑裡，爆炸掀起了一蓬血色的泥漿。
美軍被這一輪火力打蒙了。他們以為經過那麼猛烈的炮擊，坑道里的人應該死得差不多了。沒想到第一槍就折了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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