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氣孔挖通之後，張桃芳沒讓大家歇太久。
他蹲在碎石堆前面，用手摸索著那些鬆動的石塊。通氣孔只有胳膊粗，能透氣，但人鑽不過去。射擊孔也被碎石埋了半截，只剩下一個巴掌大的縫隙。
“連長，得把射擊孔清出來。”
連長湊過來看了看：“你的手還能挖？”
“能。”
張桃芳的手確實還能動。十根手指頭全是血糊糊的，兩根沒了指甲的手指上裹了布條，其餘的也好不到哪裡去。但他開始往射擊孔方向扒石頭的時候，動作還是穩的。
龐子龍跟他一起挖。兩個人用了半個多小時，把射擊孔清理出了一個能伸進槍管的口子。不大，最寬的地方也就一拳頭。
張桃芳把槍管伸進去試了試，能伸出去。但瞄準鏡己經沒用了，槍管探出去之後，他只能側過臉，把一隻眼睛湊到射擊孔的縫隙裡往外看。
“湊合著用吧。”他自言自語。
天己經亮了。射擊孔外面是一片灰濛濛的煙塵。遠處的山坡上還在冒煙，那是夜裡炮擊留下的痕跡。空氣裡的硝煙味比昨天更濃了。
“師父，美國佬不衝了？”龐子龍趴在旁邊，一隻眼睛貼著另一條縫隙往外瞅。
“等著。”
張桃芳沒有說太多。他知道美軍不會放棄這個坑道。連續強攻了好幾天都沒拿下來，他們肯定會換手段。
果然。
上午九點鐘左右，美軍的炮擊變得稀疏了。幾發炮彈零星地落在別的位置上，597.9高地的坑道口方向反而安靜下來。
這種安靜讓張桃芳更加警覺。
“子龍，你看到什麼沒有？”
龐子龍眯著眼使勁盯了一會兒：“左邊那片彈坑裡好像有動靜。”
張桃芳把臉貼在縫隙上看。果然，左前方大概一百五十米的位置，有幾個人形的東西在彈坑之間移動。動作很慢，一蹦一蹦的，不像是大規模衝鋒的架勢。
“幾個人？”
“看不太清。三西個。不對，後面還有。”
張桃芳觀察了大概兩分鐘，弄明白了。那些人沒有端著步槍。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抱著一個東西，圓鼓鼓的，像個小夥的腦袋那麼大。
是炸藥包。
“他們改戰術了。”張桃芳說。
連長也擠過來看了一眼：“什麼意思？”
“不大面積衝鋒了。派小股爆破組上來，想把炸藥塞到坑道里，從裡面炸咱們。”
連長的臉一沉：“操他媽的。”
“連長，通知後面的人，讓傷員往坑道深處挪。能動的都別扎堆，分散開。萬一炸藥塞進來，紮在一堆損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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