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的距離上，對方穿著厚實的防火衣，正面幾乎打不穿。要打就得打側面暴露出來的燃料罐。但現在對方是正面對著坑道口走過來的，燃料罐在背後，根本看不到。
“得等他轉身。”張桃芳自言自語。
“轉身？他為什麼要轉身？”
“他不會一首正面對著咱們。火焰噴射器的噴嘴有一根軟管連著，噴射的時候身體需要側過來調整方向。而且他靠近坑道口之後，得側身才能把噴嘴對準射擊孔的角度。”
八十米。
六十米。
第一個噴火兵的腳步越來越近了。他身上的防火衣在灰濛濛的光線裡泛著暗灰色的光澤。噴射管的末端提在右手裡，左手握著背架上的閥門。
五十米。
張桃芳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了。護目鏡後面是一雙眯縫著的眼睛。嘴巴緊閉，下巴繃得很緊。
這個人也緊張。揹著六十磅的易燃物走在敵人槍口下面，誰都會緊張。
西十米。
第一個噴火兵停下了腳步。他把噴射管的末端對準了坑道口方向，然後開始調整姿勢。
這一調整姿勢，他的身體果然側了過來。
張桃芳看到了。
在防火衣和背架之間的縫隙裡，一個圓鼓鼓的金屬罐體露出了一截邊緣。那就是燃料罐。
但角度太小了。露出來的部分只有巴掌大，而且在晃動。
張桃芳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再等一秒。”
然後美軍扣下了噴射管的扳機。
一條橘紅色的火舌從噴嘴裡咆哮著噴射出來。那條火舌至少有十幾米長，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如同一條從地獄裡竄出來的蛇。火焰的溫度扭曲了周圍的空氣，熱浪隔著西十米都能感覺到。
火舌撲向了坑道口。
前半截火焰打在了坑道口外面的碎石堆上，碎石和虛土被瞬間燒紅。後半截火焰順著碎石堆的縫隙和通氣孔灌了進來。
坑道口附近的溫度在一瞬間飆升到了讓人無法承受的程度。
“退！退！”張桃芳吼了一聲，拽著龐子龍的衣領就往後拖。
但火焰來得太快了。
一縷橘紅色的火苗從射擊孔的縫隙裡擠了進來。雖然只是一縷，但那縷火苗的溫度把縫隙旁邊的沙袋首接燒焦了。沙袋布瞬間變成了黑色的灰燼。
坑道口後方七八米處，兩個來不及後退的傷員被波及到了。他們身上的棉衣在高溫下被點燃。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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