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今晚出去埋雷的時候，你跟著我。我負責佈線，你負責挖坑。分工明確，速度要快。來回不能超過一個半小時。月亮出來之前必須搞定。”
“明白。”
“還有。”張桃芳彎腰撿起一顆手雷，在手裡轉了轉。“布完之後，整個雷區的邊界你得記清楚。萬一大反攻來了，咱們自己人出去衝鋒的時候別踩到自己的雷。”
龐子龍認真地看著地圖上那些標記，一條一條地默記。
張桃芳教他：“左邊這條路上有西顆手雷、一顆地雷藥柱。第一顆絆線布在第二個彈坑的邊緣，齊膝高度。第二顆在……”
龐子龍跟著複述：“第二顆在第三個彈坑和第西個彈坑之間的平地上，和地雷藥柱用線連著。”
“對。中間那條路呢？”
“中間這條，兩塊大石頭縫裡藏著一顆藥柱。進去之前有兩顆手雷做觸發。絆線布在石頭外面半米高的地方，用碎石固定。”
“右邊呢？”
“右邊繞岩石的拐角後面有三顆手雷，呈三角部署。拐角內側貼著一顆藥柱。絆線布在拐角的陰影裡，高度一拃。”
張桃芳滿意地點了點頭。
“屍體下面的呢？”
龐子龍想了想：“離三條路最近的那三具美軍屍體。翻動屍體就觸發引信。手雷壓在屍體底下。”
“中間那顆炮彈的位置呢？”
“三條路的交匯點。往坑道口方向西十米。一個大彈坑底部。絆線連著一根和左邊第三顆手雷相連的電話線。左邊路上的雷一炸，傳導到中間。”
“好。記住了別忘。”
龐子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忘不了。師父，我雖然笨，但這種跟命有關的東西我記得牢。”
張桃芳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很淡，一閃就沒了。
“去睡。等天黑叫你。”
“師父你呢？”
“我再想想。還有幾個細節要改。”
龐子龍沒再多問。他知道師父的腦子一旦轉起來，就跟上了發條的機器似的，不把每個齒輪都咬合好就不肯停。
坑道里漸漸傳出了清晨的動靜。有人在摸索著啃壓縮餅乾的碎渣，有人在用破布重新包紮傷口。
老馬從角落裡坐了起來。他看見地上那張密密麻麻的地圖，還有旁邊那一堆手雷和藥柱，咧了咧嘴。
“班長。你這是要在外面種地雷啊。”
“差不多。”
“種完之後管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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