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傷著沒有？”
“死不了。”張桃芳喘了兩口氣，拍了拍身上的碎土。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腿，活動了幾下膝蓋。疼，但能動。
連長從坑道深處跑過來：“怎麼回事？怎麼塌了？”
“炸大了。”張桃芳苦笑了一聲。“那顆迫擊炮彈趕上別的藥柱一起殉爆了。衝擊波把坑道口上面的岩層震裂了。”
連長抬頭看著坑道口。入口處被碎石堵了一半，但還有一個縫隙，能看到外面的天空。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張桃芳滿是灰塵的臉上。
“外面怎麼樣了？”連長問。
張桃芳掙扎著站起來，扶著牆走到射擊孔前面。射擊孔還在，沒被堵死。他透過孔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無人區一片狼藉。
月光下，彈坑群的地形都變了樣。好幾個彈坑被連環爆炸炸成了一個更大的坑。碎石堆和泥土塊散落了一大片。
美軍的屍體散落在各處。
有的是完整的，側躺在彈坑邊上。有的只剩半截，腿和身子分了家。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的零碎。
張桃芳默默地數了數能看到的屍體。
至少十五具以上。加上彈坑底部看不到的，恐怕有二十個出頭。
一個排來了二十五到三十個人，摺進去了三分之二以上。
“師父……”龐子龍也湊到射擊孔前面看了一眼，然後縮了回來。他的臉色有點發綠。
“管用了，師父。你的蛛網管用了。”
張桃芳沒有得意的表情。他從射擊孔後面退回來，靠在石壁上。拍了拍龐子龍的肩膀。
“你剛才幹得不錯。”
“什麼？”
“把我拽出來。比我當年利索。”
龐子龍愣了一下，然後咧了咧嘴。他想笑，但嘴角扯了扯又放下了。笑不出來。周圍還瀰漫著硝煙和泥土的氣味，傷員在坑道深處呻吟。
張桃芳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了。
“連長。”
“在。”
“雷區還剩一部分沒有被觸發。右路岩石拐角那邊的三顆手雷應該還在。屍體下面那顆也沒響。明天白天美國佬來收屍的時候還會再有動靜。”
連長點頭：“那白天咱們就不管了？”
“不用管。己經是死局了。他們進來了就出不去。”
張桃芳看了看坑道口那些新塌方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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