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早上五點，天剛擦亮的時候，張桃芳被一陣悶響聲吵醒。
他本能地抓起身旁的步槍，翻身爬到射擊孔前面。龐子龍比他慢了兩秒，也跟了過來。
“什麼聲音？”
“聽。”
兩個人趴在射擊孔後面豎著耳朵。外面的聲音不像炮彈，也不像槍聲。是一種沉重的、有節奏的隆隆聲。金屬碾過碎石的聲音。
“坦克？”龐子龍皺眉。
張桃芳的瞳孔縮了一下。他透過射擊孔往外看，天色還暗，但己經能分辨出大致的輪廓。在左前方大約三百米外的高地上，有一個龐大的黑色物體正在緩慢移動。
不是坦克。
那東西停住了。
然後張桃芳看到了一個東西被架了起來。一根長長的管子。管子旁邊有沙袋。沙袋後面露出了一截鋼盔。
“M2重機槍。”張桃芳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沉。
龐子龍往外湊了湊腦袋，想看清楚一些。張桃芳一把按住他的頭把他按了回去。
“別探頭。那玩意兒12.7毫米口徑，打中了人就是兩半。”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了第一串機槍聲。
“嗵嗵嗵嗵嗵——”
沉重的射擊聲在山谷中迴盪。12.7毫米的大口徑子彈以恐怖的穿透力掃向坑道口方向。子彈打在坑道口外面的碎石上，濺起一蓬蓬粉塵和火花。有一發穿透了坑道口邊緣的薄壁，在坑道內部打出一個碗口大的洞。
“孃的！”老馬從睡夢中驚醒，滾進了坑道側壁的凹陷裡。
張桃芳縮在射擊孔下方，感覺石壁在震動。重機槍的每一發子彈打在外面都像是有人在用鐵錘砸牆。
機槍掃射持續了大約二十秒就停了。
張桃芳等了幾秒鐘，慢慢地把半邊臉探到射擊孔邊緣，用一隻眼睛往外瞄。
重機槍架在左前方高地上的一處沙袋堡壘後面。堡壘修得很講究，三面沙袋圍得齊胸高，只留了一個射擊口。機槍手躲在沙袋後面，只有在射擊的時候才會露出頭和前胸。
更要命的是位置。
那個高地比坑道所在的位置高出大約三十米，射角正好覆蓋了坑道口的整個進出通道。從後方來的增援部隊要進入坑道，必須經過坑道口前面一段約二十米長的空地。這段空地現在完全暴露在重機槍的射界之下。
“連長。”張桃芳退回來，蹲在角落裡。
“什麼情況？”
“美國佬在左前方高地上架了一挺M2。12.7毫米口徑。首接封死了咱們的坑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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