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傷員撐不了太久了。最多兩天。如果兩天之內大反攻不來，傷員會先走。”
連長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戰鬥人員呢？”
“戰鬥人員還能撐，但戰鬥力己經下降了。你看看大夥兒的手。”
連長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失控。長期沒有攝入碳水化合物，身體的血糖維持不住了，肌肉開始自發性的痙攣。
“我端槍的時候手一首在晃。”連長低聲說。
“我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連長說：“我讓通訊員再去一趟後方。”
“通訊員也餓了好幾天了，他跑得動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算了。”張桃芳搖了搖頭。“後方知道我們的情況。他們不是不想送東西上來，是送不上來。運輸線被封鎖了。再派人出去，多搭一條命。”
連長不說話了。
下午的時候，新兵小馬突然從角落裡站起來了。他的眼神不太對勁，首勾勾地盯著坑道口的方向。
“小馬。”老馬叫了他一聲。
小馬沒有反應。
“小馬！你幹什麼？”
小馬的嘴裡在唸叨著什麼。老馬湊近了聽，聽到他在唸叨一個地址。
“河北省保定府清苑縣東關村馬家衚衕第三家……河北省保定府清苑縣東關村馬家衚衕第三家……”
“他在唸家裡的地址。”老馬的聲音有點發顫。
張桃芳走過去，按住了小馬的肩膀。
“小馬。看著我。”
小馬的眼睛轉過來了。但對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張桃芳。
“班……班長？”
“你叫什麼？”
“我叫……馬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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